张昉话音刚落,梅香就迫不及待地点头,满脸欣喜地说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告诉她们。”
旁边的小菊和小莲也欢欣雀跃,只差乐得蹦起来。
梅香刚要走,忽然想起来,对着张昉深深鞠躬:“小女子代姐妹们,多谢老板大恩大德!”
梅香心里非常清楚,虽然老板看上去不怎么笑,还摆出一副很凶的样子,但实际上是“面恶心善”,本来店里不需要这么多歌女,可他还是一句话,将所有姐妹都要进来。
这就避免了九位姐妹有可能滑入深渊的结果。
这样的恩情,确实可以算得上是大恩大德、恩同再造,再怎么感谢都不过分。
至于说老板会不会有歪心思?
梅香看不出来,但最坏也不过是被纳为妾室,总比沦为“私门头”强上百倍。……………再说了,老板喜欢那些救亡歌曲,应该是偏向新政府的人,他们的人,好像有些不一样?
见梅香郑重行礼,张昉摆摆手,说道:“不用谢我,你跟她们讲清楚,认真学歌,把歌唱好,比什么都强。”
然后看向徐少言:“我记得那个什么林,是在南京西路那边,距离这里挺远的吧?”
徐少言:“老板好记性,就在南京西路和江宁路口,大概八里路,来回十六里。”
张昉挥挥手,看向梅香,说道:“那就别跑来跑去,你们那个舞厅应该有电话,去楼下打个电话,谁愿意的,让她们都过来,顺便把你们的行李都带上就行。”
梅香连连点头:“谢谢老板。”
等梅香三姐妹下去,张昉对着徐少言说道:“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前几天的时候,他突发奇想,想着能不能在香港注册一家公司,然后在上海经营,这样或许就能规避一部分外汇监管,更方便他操作一些事情。
没错,就是后世烂大街的“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外面,公司在里面,能有一些外汇流转和税收方面的便利。
别的不说,正常贸易的外汇进出,应该还是没多少问题。
等明年年底,西方对我们实现禁运,这家公司还能在香港那边发挥作用,比如购买物资后,转卖给几家知道根底的商行,或者直接请某船队运进来。
等三四年后不需要了,直接不管,或者关掉就行。
只不过谁过去主持、谁来对接,这些都还没有头绪,便只是先让徐少言打听一下,看看现在有没有这方面的情况。
徐少言立刻说道:“打听到了,原来上海就有不少律师行、洋行、商会,可以代理在香港注册公司,就现在上海的不少大公司,其实就是在香港注册,只是经营地在上海。
比如先施公司、大新百货、兴华制面公司、大中华橡胶厂、景福针织厂、泰昌祥轮船公司这些都是。这还是华资,英资公司就更多了,大部分都是。”
他说着还摇头感叹:“我还以为这些公司都是上海的呢,没想到全都是在香港注册的。
竟然真有,而且这年头,上海和香港牵扯就这么深了吗?
张昉一听,不禁眉头轻挑,打了个手势,“走,过去说。”
他起身走到前面沙发上坐好,翘起二郎腿,给徐少言递了一支烟:“说说情况,详细一点。”
徐少言接过烟,掏出打火机,先给老板点燃,才一边点火,一边说道:“这个事情,要从1865年,香港颁布《公司条例》说起,……………”
刚开了个头,他忽然就开始卡壳,两眼上翻,手爪是松了紧、紧了松。
张昉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忘词儿了。
只能叹着气说道:“直接一点,谁能办?”
徐少言如蒙大赦,赶紧说道:“有一家外滩那边,叫什么卖什么律师行的就可以。我问清楚了,咱们的人不用去香港,章程什么的直接在上海签妥,后面的事全部由他们代理,等那边办好证件,把文件寄过来,我们再拿着证
件,在这边办理登记‘支店’,完了之后,就可以打着香港公司的名号营业。”
他说着拍拍脑袋,从兜里翻出来几张名片,放在张昉身边的茶几上,说道:“这是我找他们要的名片,找他们任何一个都可以办。”
张昉拿起名片,一张张翻看:“麦肯齐律师事务所、迈洛进出口洋行、咸通金店?怎么连金店也做代理注册的生意?”
徐少言说道:“说白了,他们的主业是做外汇对、对、对、”
张昉叹了口气:“对敲。”
徐少言连连点头:“对对对,对敲。他们的主业是那个,店家也是青帮的人,要不是我和阿华最近还有点名气,他们还不会跟我们说这个。
那个店掌柜说了,办理注册都是顺便,也不麻烦,愿意给咱们优惠,他们办这个,主要是看中了代理公司未来的外汇流转业务。
不过我想的是,香港那边是英国的地盘,或许找洋人律师更好一点。之前顾大亨就是请了洋人律师打官司,才保住天蟾舞台。”
随后可怜兮兮地看着张昉:“老板,我知道我不识字,好多东西都不懂,但是我会用心学习的。”
张昉都懒得理他,将名片放到桌上,想了想,说道:“这两天呢,你去外面找一个对香港那边情况比较熟悉的人回来,要上过学,最好是精通商业和法律的人,可以到律师行找那些还没混出头的助理律师试试,请回来给你们
做老师,教你们认字。”
石琰丽立刻说道:“认字是用请人,你问过张昉,你们那些歌男从大就请了男先生教认字,八、百、千,还没七书,你都读完了,还能通读报纸。你跟你谈过,肯定请你做认字先生,你是收钱。”
梅香看了看满脸得意的石琰丽,忍是住呵呵笑了两声:“做得是错。是过别欺负人家男孩子,授课费还是要给,价格他跟你再商量一上。
店外其我人肯定是认字的,也必须要求跟着学。”
徐少言用力点头:“明白。
梅香随即口风一转,说道:“但是,懂商业和法律的先生也要请。你请他和阿华,是因为没张老弟的推荐,是要当帮办用的,他们什么都是懂,你还怎么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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