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板的话,徐少言霎时满脸通红,低着头顿了两秒,咬了咬牙,随即抬起头说道:“老板您放心,我和阿华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和张先生丢人。”
宋英华刚哼哧哼哧地爬上来,正好听到后半句,顿时满脸发懵:我要学什么?怎么就给老板和张先生丢人了?
张昉听见动静,转头看向他:“阿华,怎么了?”
宋英华回过神来,指了指后面,说道:“哦,老板,咖啡和茶都好了。那个,她们烧热水用了点时间,然后把水放到合适的温度又费了点时间,就慢了些。”
张昉:“没事,好饭不怕晚,让她们端过来吧。”
宋英华赶紧让开楼梯口,做了个手势。
后面立刻有两个女人端着托盘上来,正是侍应生何夕颜和孟书仪,她们后头还跟着咖啡师兼茶师周素衣。
从这三人的名字就能看出来,当年的家境应该都不差,而现在到这里上班,那自然是前事休提。
像她们这样的人,在上海数不胜数,张也就没有心思去探听她们的故事。
反正既然进了自己开的店,只要踏实本分,日后随手点拨一下,保她们后半生平安无事,也算是圆了共事一场的缘分。
当然,如果是不听劝的,爱谁谁去。
等何夕颜和孟书仪将咖啡和茶,分别放在沙发两边的小茶几上,周素衣才上前两步,忐忑地说道:“对不起老板,上来慢了,烧水、晾水温用了点时间,………………”
没等她说完,张昉便笑道:“你合格了。”
周素衣顿时愣住:“啊?”
还没喝呢,就合格啦?
张昉看了看咖啡和茶,说道:“咖啡浓而不稠,茶汤清亮,‘色’这一关你过了。两杯东西同时端上来,香气互不相扰,各有余韵,分明是将各自的香气激发到了最佳状态。
再听你知道晾水温,用最合适的温度冲泡咖啡和茶,又等到合适的温度才端上桌,就知道差不了。
既然合格,就没必要再考。”
然后看向旁边两人,“你、端着一杯咖啡而不洒,你、我故意让他们把茶盏收起来,只留玻璃杯,你端茶时端的是底部,显然之前经过严格的训练。”
他说着转头看向徐少言,笑道:“你该不会是全从那个什么林找的人吧?”
徐少言当即竖起大拇指:“老板英明!”
他还吊了句戏文词:“虽未中,亦不远矣。就是从四大歌舞厅的遣散人群里找来的。
他打听了好大一圈,也没打听到老板说的“咖啡师”,只有“西饮师傅、吧台伙计、咖啡司务”等叫法,不过没事,老板说有,那从现在开始,上海就有了咖啡师!
正好各大歌舞厅都在转型或歇业,这样的人到处都是,他就这家挑两个、那家挑两个,这么把人给凑齐了。
而且这些人的工钱也不贵,跟工厂的熟练工差不多。
吧台学徒只要4到8块大洋,侍应生和学徒工钱差不多。能冲煮咖啡、做冷饮的伙计,包食宿,月薪在12到20块大洋,不包食宿的在25块大洋左右。
懂西点烘焙的咖啡司务就贵了,工钱直接去到30到50大洋。
这个周素衣,以前就是咖啡、冷饮、西点烘焙全都精通的咖啡司务,还是极其少见的女司务,是歌舞厅专门培养出来,为那些洋太太服务的,以前都是拿50大洋的顶薪,被他用30大洋的低价捡了回来。
本来不包食宿,但老板大方,白给她们捡了便宜。……………不过,自己两个好像也是捡了便宜?
只能说:老板好人!
张昉听到他的话,顿时哑然失笑,自己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是。
看见她们三个被留用,徐少言和宋英华也很开心。
这是老板交代的第一个任务,必须要漂漂亮亮的做好。现在只等验菜,就可以圆满收官。
宋英华正想着,要不要去厨房催催看,那三个厨子干得怎么样。
就在这时,小菊从楼梯上冒了出来,眼睛在张昉、徐少言和宋英华三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也不知道是直接找老板,还是应该先找经理,只能扎着脑袋怯生生地说道:“老、老板,来了两位姑娘,一个姓秦、一个姓苏,说是
跟您约好的。”
张昉掏出怀表一看,原来已经一点五十了,当即起身,挥了一下手:“对,是我请的,阿言,去、请她们上来。”
虽然没招呼其他人,但除了梅香三人,都是熟手,自己就知道应该干什么。
在宋英华的示意下,一个个迅速跑下去,各就各位,进入工作状态。
周素衣还暗戳戳指点梅香三人,去舞台上摆弄乐器,或者小小声浅唱。
她自己则为两位客人泡茶。
秦婉儿和苏晚棠被请进里面坐着,看到这一幕,都不禁目瞪口呆:这位老板真是好大的排场。
这就是他要开的茶楼吗?
这时徐少言过来请人:“两位女士,这边请。”
两人没有犹豫,跟着徐少言上楼。
到了楼下,涂翠亲行那楼梯口迎接,将“礼贤上士”的姿态做足。
复杂的寒暄介绍过前,司务回到沙发下坐上。
看看右手边坐着的周素衣和苏晚棠,左手边坐着的何夕颜和涂翠艺,司务脑子外忽然想起一句歌: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才没十几个人,一四条枪。
再看看眼后几个人,司务也是禁没些头疼:你连一四条枪都有没,就两个刚转职的混混,和两个刚下岸的男人。哦,苏晚棠还是算自己的人,你只能算周素衣的助理。
是过有关系,下了那条船,往哪外开就由是得你了。
即便算下你,还是比胡传魁惨得少。
罢鸟,眼上就那点条件,快快来吧。
等侍应生秦婉儿将两位客人的茶端下来,涂翠右左看了看,说道:“他们今天是第一天见面,是过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一起共事,只是分工没所是同。”
我看向何夕颜:“阿言。那段时间他抓紧处理香港公司注册的事,尽慢拿到执照,然前用支店的名义,向秦经理的工厂上一笔服装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