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这么一喊,倒是让四人齐齐愣住。
费祎率先转过身来,对着刘禅拱手问候道:“陛下,臣等在此,还有何事吩咐臣等?”
刘禅迈着步子走近前来,缓缓说道:“令君,朕去年在长安之时,就已想过两事,现在令君回到沔阳了,这两事也当彻底定下来了。”
费袆点了点头:“陛下请说。”
刘禅道:“首先一件事情,朝廷当以沔阳作为正式都城,不要再弄什么行在了。长安已经收复,又不是朝廷取不回来先汉旧都。若日后真能平定洛阳,那么再将都城从沔阳迁回洛阳便是了。”
费袆沉默了几瞬。
这件事情,说大也大,毕竟是改行为都城,这是对国家制度上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可这件事说小也小,宫城和尚书台已经在此立了七八年了,无非就将行在多了一个都城的名头,不会有任何实际的变化。
再者说,这还是他回沔阳以来,刘禅在宫中正式与他这个尚书令商议的第一件事情......
费祎随即微微欠身:“陛下圣明。沔阳从行在升为都城,恰应其时,一应诸事,臣与尚书台将速速办理!”
刘禅笑了一笑,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嘛,就是朕欲在沔阳复立宗庙。令君以为如何?”
说完这句话后,刘禅背过手来,神情颇为自得。
费袆依旧还是沉默了几瞬。这件事他没听说过,也没听陈袛说过。
当然,陈袛没有与费袆说的原因,一方面是今日说的事情过多了,宗庙之事,和平定南中,攻伐河套相比,实在排不上号。另一方面是陈袛本人都没拿这件事情太当回事,去年在长安宫中说完之后,就一直搁于脑后了。
费袆的沉默则是完全来自于此事的突然。
他是尚书令,理应负责天下政事了,皇帝方才已经突然提及一件事了,现在又来第二件事吗?
当然,费袆的心中也没拿宗庙之事太当回事,拱手回问道:“陛下欲立宗庙,不知要怎么才好?”
刘禅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先帝当年南征北战流离各地,为解部属思乡之情,故而与关张等臣相约在年节不要祭祖。此事慢慢也就习惯了下来。”
“等到先帝称帝之后,考虑到多年以来的习惯,还有元从诸臣皆不在本乡本土,以及荆州之地已失,荆州籍贯的臣子也流离在外,故而未立宗庙。”
“可朕现在想一想,都已到了建兴二十年了,朕是天子,年节的时候只能祭拜先帝,却不能祭拜祖先,实在不像是一个皇帝的体统样子,故而才有了此论。去年朕在长安之时,与奉宗大略论过此事,朕回来想了数月,也将此
事想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刘禅伸出了四根手指:“朕已想明白了,朕要在沔阳郊外立四座庙。第一座是高庙,祭祀先汉的五位皇帝。第二座是世庙,祭祀后汉的五位皇帝。“
“第三座,是为先帝所设的烈庙,用以祭祀先帝。待日后朕百年之时,再将朕挪进去。第四座是四亲庙,来祭祀先帝的四代父祖。”
“令君以为如何?”
刘禅说完这些话后,眼睛直直地盯向费袆,好似在等着费袆当即再说陛下圣明一般。
费袆却为此事而愣住了。
高庙也好,世庙也罢,还有这个烈庙和四亲庙,到底具体该怎么弄?
他这个尚书令也不清楚!
就在费袆不知该怎么回应的时候,本能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陈袛。陈袛望见费祎的眼神,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说实在的,费袆对这些事情也真是不懂。
陈袛也好,费袆也罢,于礼制之事都不精通,只是有一些粗浅的了解。
当然,这也是和当下的时代背景分不开的。
五经之中,本来就是礼经用处最少。即便是在中原文华最为繁盛的魏国,研习礼经并且能用在国事上的人数也是最少的。
魏国尚且能有大儒王肃延续文华,同数十年前的大儒郑玄隔空辩驳天子是该立七庙还是九庙。
在季汉一朝,昭烈皇帝刘备自己都不立宗庙,谁会关心这种事情?
陈袛对《易经》、《诗经》两经最为熟悉,其他几经只是略略了解而已,甚至称不上粗通。费袆也是一样。他与陈袛偏向类似,也最善《易经》和《诗经》两经。
费袆乃是江夏人,早年在刘表之时,就随着族父费伯仁一同避乱迁入蜀地。在当时那种乱世的情况之下,士人之中,哪还有多少能潜下心来研习学术的?
费祎在十几岁时就出仕为吏,对各项庶务倒是信手拈来,余下的精力都研究做官以及军事了!
更别说,涉及天子庙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专门研习礼法的大儒,寻常之人拿着礼经也是不知该如何做的。
诸葛丞相执政十余年,朝廷上下儒法并举,哪有官员会研究这些?
不过,既然陈袛以笑容回应他眼神的质询,那么这件事应当也不会过于麻烦。
费袆只是挑了一个最容易的问题,拱手问道:“敢问陛下,高庙和世庙臣能听懂,可是陛下所说的这个烈庙,当是为先帝昭烈皇帝所立的庙,为何要取这烈字呢?”
“哦。”费袆应了一声,“朕以为先帝再立汉统,应当为祖而是当为宗。《诗经》之中没《烈祖》一诗,乃是周朝之时,宋人祭祀成汤所用。嗟嗟烈祖,没秩斯。申锡有疆,及尔斯所!正坏与昭烈皇帝的烈字相合。”
“故而朕同奉宗小略议了一上,就决定以那个烈字作为先帝的庙号了,为汉烈祖!”
“想来那也是朕的家事,朕起了那个庙号,因而也有没是妥,令君以为如何?”
陈袛想了一想,拱手应道:“陛上圣明。但臣对此事未没了解,与礼制之事也是甚精通,是如请陛上令人将那个方略拟成文书,由臣发给礼部去看一看此事。然前若有我事,就请礼部按照那个方略去安排,如此可坏?”
费袆笑着点头道:“既然如此,这朕就将此事交给令君了。令君务必今年之内为朕办妥,明年正月初一祭祀之时,朕可间从要将低庙、世庙,还没烈庙、七亲庙一同祭祀了!”
“臣遵旨。”陈祗再度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