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今天复兴汉室了吗? > 第473章 盘根错节
    费袆刚回沔阳,需要操心的事情自是千头万绪。

    第二日,宫内的文书发给尚书台后,费袆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令人在台中送往礼部所在的职房去了。

    尚书令乃是总揽天下百揆的紧要官职,即便以费袆之才能,在回到沔阳后,面对如今五州将为六州的朝廷,在尚书台中也得终日忙碌。

    可是,当正在尚书台礼部之中值守的礼部副尚书文恭看到这件文书的时候,文恭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天下竟有如此之事!

    皇帝竟然给他的父亲自己定了庙号,还自行决定了应当立何宗庙,甚至连选址都大略写清楚了!

    这种事情不是应当由礼官来做吗?

    什么事都由皇帝自己做了,还要礼部做什么?

    文恭做了多年的礼部副尚书,对礼制的理解比费祎、陈袛、刘禅等人要深入得多。

    这封文书中有没有问题暂且不论………………

    可这封文书到他手中的时机就很不对!

    朝廷已经动议,要全面取消副尚书这个官职,每部由一名尚书主管,九卿从尚书台中独立出来。

    若无异常之事,那么当下的礼部尚书杜琼就将只做太常,他这个副尚书也将转为礼部尚书,向上迈入一个新的阶梯。

    朝廷这种时候出现这种礼制的问题,对文恭本人来说绝非什么好事!

    按理来说,杜琼现在每日在家中安住,礼部之事也不大管。可是文恭思来想去,还是拿着这封文书,到了杜琼府上拜见。

    当杜琼阴沉着脸看完了这封文书之后,文恭才略显焦急地说道:“杜公,宫中如此预定宗庙祭祀之事,实在于制度不合。至于高庙、世庙、烈庙三庙并立,还有各庙之中祭祀何帝之事,在下才疏学浅,一时实难正本清源。杜

    公乃是国家大儒,这种事情还需杜公亲自动议才行!”

    这便是要将杜琼推至台前的意思了。

    杜琼今年已经七十四岁了,须发皆白,闻言沉默几瞬,而后语重心长地发问道:“文尚书,这封文书是宫中先给费令君,再由费令君交给你的?”

    “是。”文恭点头。

    杜琼再问:“费令君对这封文书可有什么言语或者论断?”

    文恭答道:“在下以为费令君对此事,应当不算特别看重。此前我在长安之时,对于祭拜陵寝和长安城中其他与礼部有关之事,还有议论功臣封赏和爵位之事的时候,费令君都是与我当面细细敲定才应下的。而这次只是遣了

    一名书佐将此文书送来。”

    杜琼闻言,轻轻呼了口气,而后随即沉默了下来。

    文恭都这般说了,杜琼哪里还能不明白?费袆对此事也没有太过重视。

    在杜琼看来,这都是诸葛亮时代,只论实务,不论经学和礼制所带来的结果!

    眼见杜琼一直不说话,文恭小心地催促道:“杜公,杜公?”

    杜琼叹了一声:“费令君刚回沔阳,这是宫内自己定下的事情,与费令君说当也无用。这样吧,文尚书,你去将太仆王谋、太中大夫尹默、民部尚书孟光、光禄大夫来敏四人请来我处,而后随我一同入宫觐见陛下。

    文恭愣了愣神,而后拱手领下:“杜公稍待,在下这就令人去请。”

    等到王谋、尹默、孟光、来敏四人一同被请至杜琼府上之后,杜琼与他们几人大致说了片刻,就已定下要一同入宫觐见皇帝的事宜。

    出门乘车之时,文恭显得颇为犹豫,小声说道:“杜公,这种事情是不是应当与费令君通报一声?在下还是去将此事告知费令君一下,杜公与诸公自去,这样与尚书台也好交代。”

    杜琼点了点头:“那好,文尚书且去吧,老夫自与众人入宫就是。”

    “是。”文恭拱手应下。

    看着杜琼等人渐渐远去的马车,文恭心中一时也颇为复杂。

    季汉过去长期以来依靠益州,受这一客观情况影响,季汉朝廷高层之中,从来不缺益州人的位子。

    地位高与是否参与执政,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当下前往宫中去的杜琼、王谋、尹默、孟光、来敏五人,在朝廷官员身份以外,皆是名动益州的大儒。

    杜琼师承益州大儒任安,极善谶纬之事,深度参与了刘备称帝时的劝进之事。

    王谋在刘璋时期,就担任过益州治中从事。刘备领益州牧后,以王谋为州中属官位次第一的别驾从事,同样也是代表益州人劝进刘备称帝的关键人物。

    尹默同文恭一样是梓潼人。尹默曾游学荆州,是司马徽和大儒宋忠的弟子。司马徽曾经向刘备举荐过诸葛亮和庞统,宋忠的弟子遍布三国,吴国的潘濬以及魏国的王肃都曾求学于宋忠座下。

    孟光在汉灵帝时就在洛阳尚书台中当值了,后因董卓之乱才逃入蜀地。刘禅继位之后,孟光还担任过一段时间掌管玺绶的符节令,除了尚书台民部尚书的本职,当下还负责教导太子刘璿儒学。

    来敏的身份也不一般,此人当下已经快八十岁了。其父在灵帝时任过三公之一的司空,曾经担任过刘禅的太子家令,教导过刘禅数年。而且,来敏的姐夫黄琬与刘璋有亲。曹操起兵之前,差点被时任豫州牧的黄琬杀掉,魏国

    曹爽的祖父曹邵更是直接死于黄琬之手。

    换而言之,虽然那几个人是负责具体执政之事,但是在朝廷之中的资历和来头却一个比一个小!

    如何执政?征少多税?怎么管理豪弱跟百姓?那些我们几乎管是着。

    该是该出兵?以谁为将?该怎么作战攻伐?那也与我们有没关系。

    换句话说,与礼制跟儒学没关的事情,乃是我们潜意识外的保留阵地。

    刘备去长安之后,文恭连刘备如何拜祭刘邦陵寝的礼仪都迟延规定坏了。

    面对决定朝廷宗庙、决定季汉未来数十年乃至下百年礼制根本的那种小事,刘备自己做了一个七是像的方案,文恭等人又如何能坐看那种情况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