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上,陈袛在家中用过饭食之后,两子一女都让家中仆役带走看护去了,只留费祯、吴璐二女随在身侧。
陈袛好整以暇地坐在屋中最中间的座椅之上。费祯、吴璐二女分坐两旁,看着陈袛这副颇为正经的样子,一时都有些好奇了起来。
“夫君这是做什么?”费祯掩嘴笑道:“莫不是平日在官府之中,与下属议事多了,到家中也要同妾身姐妹二人一并议事?”
吴璐没有说话,可也随着费祯一同笑着看向陈祗。
过去七八年间,陈袛常常不在家中。加上费祯、吴璐二女也都年轻,终日在一块生活,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反倒相处得颇为融洽,倒如姐妹一般。
陈袛朝两女各自看了一眼,轻咳了一声,微微皱眉道:“今日正是要与你们说些事情,不是玩笑。你们若要笑,可以等会再笑,现在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皆依夫君之令。”费祯站起身来,对陈袛笑着行了个礼,方才又坐回椅子中。
说到底,这便是成婚早的好处了。
陈袛已经和费祯成婚八年,可费祯现在也才不过二十四岁。吴璐比费祯年长两岁,此时也不过二十六岁。
二女一左一右,正是娇妻美妾在侧,都是大好的年龄。
陈袛开口说道:“今日上午,我与费令君一同去了宫中,面见天子。议事之后,也定下了我今年行程的安排。”
“等到五月一日,我就当从沔阳出发向南,前往益州南端的江阳郡。到了江阳郡后将整军演武,而后在八九月之交南下领军至南中,平定南中之叛乱。预计要明年年中才能回返沔阳。
“夫君莫要说笑!”费祯当即睁大了双眼:“上个月才回来,怎么五月初一又要从沔阳走了?”
陈袛答道:“南中之地你们也都知道的。诸葛丞相十七年前就领兵平定过那里,而后南中叛乱不断,朝廷现在要安顿后方,应当派一重臣去那里领军平乱。”
“姜伯约在长安,费令君在沔阳,那么就只好我去了。”
费祯咬了咬嘴唇,脸上也露出了几丝不悦,轻哼了一声:“怎么父亲还是这般驱使夫君做事?夫君,若是父亲令你去的,我明日就去找父亲说一说。南中那种偏远地方,朝廷那么多将军,谁去不行?难道就一定要夫君去吗?”
“不一样,这回实在是不一样。”陈袛摆了摆手:“朝廷要将南中单独分成一州,而且还要处理许多赏罚之事。我若不去,恐怕朝廷就要再多一名重臣了,还是当我去吧。”
“怎么总是夫君?”费祯的眼睛当即就红了起来:“每次朝廷做事都是夫君去。夫君现在还要功劳,爵赏有什么用?都已经是县侯了,去年又增了一千多户,还要功劳干嘛?”
陈祗哑然失笑:“留给儿子还不行吗?”
说完这句之后,陈袛也没有再与费祯说下去,而是侧脸看向吴璐的方向。
“璐儿,有一事我尚没有与你说过。你二伯父吴封不是在建宁郡太守吗?朝廷已经大约决断了,等到南中平定之后,就让你二伯父回到沔阳来做个尚书。到时你家在都城之中,也可多些人口,时常去走动走动了。”
吴璐祖父吴班一共有五个儿子,两个早年间夭折了,剩有三个,排行第二的吴封现在正任建宁郡太守。吴璐的父亲吴庞排行第四,现在正任涪陵郡太守,排行第五的吴因正在秦州任横野将军。
吴璐弱弱叹了一声:“妾只望夫君平安,余下的事情都不要紧。”
陈袛点了点头:“我会与你二伯父提前知会的。今日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你晚些回去,给你父亲写封私信。他现在不是在涪陵郡太守吗?问一问他,愿不愿意去建宁郡接任吴封的太守位置。建宁郡将为一州郡治所在,无论怎么说,都是会比涪陵郡好太多的!”
“这种蛮夷地方,兄长走了,来了亲弟,管理诸事、统合下属,总会比朝廷随便派一个什么官员,来得更加稳妥一些。
吴璐心知这是陈袛在对他表示体恤,于是认真点头道:“夫君的好意妾知晓了,稍后就给父亲写信,晚些再让夫君查看一番!”
陈袛微微点头,而后对着费祯和吴璐二女说道:“诸葛丞相当年平定南中,用了两万军队。我今年南下作战,也要率两万军队前去。”
“十七年前与十七年后的今日,虽说时代不同,可主帅的处境几乎都是相似的。诸葛丞相带兵自任统帅,所用之将,只有杨仪、龚禄、马忠、李恢等人。朝廷宿将如吴懿、魏延,赵云等将,尽皆在北边,没有随诸葛丞相前去
南中。”
“我今年也是如此,在南中只准备用宗预和张嶷二将,并未准备从汉中领什么朝廷大将南去。”
“而且,今年对南中的作战,将是我本人作为全权主帅所负责的第一场战事,能用的资源人脉都应当用起来。”
“从明日开始,我将在家中每晚请人饮宴,或许会持续十余日、二十日之久。祯儿、璐儿,你们二人务必与家中仆役将此事安排妥当,不得有误!”
“我明白了,夫君。”费祯小心应声。
“好。”陈袛轻叹了一声:“但凡做事,首要当从宗族来论。祯儿,明日给敬宗送个口信,让他明晚来家中吃饭。”
“还有,将我的儿子们也一并唤来!”
“儿子们?”费祯听闻这个词,微微愣了几瞬,而后恍然说道:“夫君是说陈义、陈双、陈山、陈思四人?”
“没错。”陈袛点头说道:“我这些年常常出征在外,回汉中时也多半处理公务,与他们几人平日相处的时候并不多。今年南征的时候,就将他们四个都带上吧。”
“陈义今年刚满七十岁,陈山也没十四岁了。你正坏明日晚饭之前,为我们七人加冠,各自取个表字。没敬宗那个叔父在旁,也正坏为我们七人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