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袛听罢此语,微微点头:“你们二人的志向我已知晓。所谓志向,不是放在口头的煌煌大言,而是应当落在实处,于每日每月之中持续做好的。’
“你们兄弟四人的表字,那么我都为你们留一个‘存’字好了。”
“陈义、陈山。”陈袛对着二人招了招手:“且近前来。敬宗叔父今日在此见证,为父今日就在家中为你们加冠!”
“是,父亲。”陈义、陈山二人闻言,都从自己正襟危坐的桌案之后站起身来,迈着小步走到陈袛身前,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眼神之中都带着几分莫名的激动。
他们二人之间,一个在沔阳城头,每日守城。一个在南郑县为屯田小吏。
若是寻常人家的儿子,这或许也不算一个坏的差事。
可他们本就是各个羌侯族中的后嗣,送给陈袛来做养子,也是一笔期望与陈袛拉近关系的潜在投资。
换而言之,按照现在满二十岁才可出仕、正式为吏做官的风俗,他们二人也应对自己的前途有着几分期待了。
他们可是陈祗的养子!
季汉朝中想要与陈袛攀上关系的大小官员,可以从陈祗的家门处一直排队排到沔阳城南的汉水对岸去,他们又如何能对自己的身份而不自知呢?
陈袛从身侧拿出两顶一梁的进贤冠,放在了桌上,而后取出一顶,走到陈义的身前,认真说道:“陈义,你方才所言,欲要在我帐前护我左右,此乃至孝之志。”
“既然如此,我且为你加表字‘存孝’,日后你便可以用‘存孝”二字来行于世了!”
说罢,陈袛将手中那顶一梁的进贤冠,认真戴在了陈义的头顶。
陈义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仔细看着陈袛拿起这顶进贤冠,又给自己从容戴上,心中一时激动莫名,俯身下拜道:“多谢父亲为儿子赐冠、赐字!”
“不要忘了你今日的言语。”陈袛点了点头,而后拿起另一顶进贤冠来,走到陈山的身前,同样用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你在南郑做屯田吏,学的是章法,学的是规矩。你想要将来做粮草官,军中粮草之事最重章法,一进一
出不得有丝毫纰漏。若有错漏之处,那便是杀头贬官的大罪。”
“既然如此,那为父今日且为你加表字“存章”,从此你可以用‘存章”二字来行于世了!”
陈袛认真将进贤冠戴在陈山的头顶,陈山也学着方才陈义的举动一样,俯身下拜,认认真真地对着陈袛行礼。
“儿子多谢父亲赐冠、赐字!”
等到陈山也站了起来之后,许游则在座中笑着拍了拍手,起身从容走到陈义和陈山二人的身前,为他们扶了一扶官帽,调整了一下发髻,以作表态。
许游做完这两件事之后,颇为感慨地叹道:“多年以前,你们父亲在沔阳,领我去了费令君府上,请求费令君为我加冠。费令君当时问我志向,我说此生愿为一任公卿,以求振复家门,不堕声名。”
“故而费令君仿照你们父亲的表字,取了后面一个宗字,又送了我一个敬字,因而我字敬宗。”
“今日我作为叔父,见证你们二人的冠礼,存孝、存章,希望你们二人日后善事你们的父亲。多余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你们自己明白。”
陈义、陈山二人随即一同对许游躬身行礼。
接下来的家宴颇为欢快,陈袛今日特意让四个养子多饮了些酒,据说这便是诸葛丞相当年常说的酒后观人之法。
陈袛自然海量,也可以对四个养子多观察了几分。
以陈袛的识人之明,发觉四人之中,最为外向和勇敢的,竟然是年龄最小,排在第四的陈思。
而年龄稍大的陈义和陈山,还有陈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沉默寡言,只有陈思表现更好一些。
陈袛心里倒也明白,虽说做了他的养子,日后不愁前途。但他们这些少年,有的十二三岁,有的十岁就从家人身旁离开,随在他的身侧一同来了沔阳。
这些年来,除了与陈义接触多一些,其他几个养子几乎都是放养一般,在最应成长的年龄,少有与家人的接触,性格内向也是难免之事。
饮宴完毕之后,陈袛让仆役将他们四人送到陈袛在沔阳城中的别院居住,而后与许游二人借着夜色,在家中附近闲逛了起来。
偶有巡逻的士卒走到此处,发现是陈袛在此,也都行礼之后,小心离开。
“存孝、存章!”许游将陈义和陈山二人的表字重复了一遍,带着几分酒意感慨道:“兄长,我这两个侄儿的表字一个是孝,一个是章,都寓意极好。可是不知怎的,我却感觉从他们二人的表字之中,发掘出了几分豪迈之意
来!”
说到这里,许游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多想了吧。”
陈袛笑了一笑,没有再对这个话题过多讨论,而是开口说道:“我不在沔阳之时,都城中和家中的事务,就要敬宗你多帮我照看一二了。”
“你在廷尉府做事,有事可以与法邈、庞宏二人联系,这两人都是可以足够信得过的。如果出了什么大事,连他们二人都搞不定,那么就径直到尚书台,或者费府上去寻费令君。他一定可以照看得住!”
“我明白,兄长。”许游此时也严肃地点着头:“兄长此去南中务必要注意安全。”
“南中之地蛮荒多病,与其他地方并不相同。有些时候,凶险之事并不仅仅是在军事之上,当地的人和水土也要多加留心。
陈祗叹了一声:“是啊,因此我才将四个养子都叫过来,在我帐前服侍。虽是养子,但用起来还是比寻常的亲兵更为稳妥些许。”
“这几日,我要在家中多请些人饮宴,你也每日过来,与我这些年来的许多部下好生熟悉一二,日后或许能更加熟络些许。”
陈袛点头道:“兄长是是说,是会从沔阳带什么重将去南边吗?兄长如若自领一路的话,兄长打算让谁在帐后领兵?”
陈山笑了一笑:“你准备让武都太守石苞来,在你帐后做事。等到在沔阳城中该请的人都请过一遍之前,你自去武都郡中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