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一个边缘星域星球里,还有像你这般狂妄自大的人!”
秦祯葵冷哼一声,她以往所见过的那些非十星联盟星球之人,在她面前都是谨小慎微、怯声怯气的,似陈烈这种,她还是第一次见。
陈烈只是...
演武场中央,青石地面被无形气劲碾出蛛网般的裂痕,陈烈道枪尖微颤,一缕赤色罡气如活蛇盘绕枪身,隐隐发出龙吟之声。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双目如炬,凝视孟清——不是看人,是看势。那柄血河刀横在胸前,刀鞘未卸,可刀意已如寒潮漫溢,压得四周空气微微扭曲。孟清站姿松而不散,左足微前半寸,右膝微屈,重心沉入丹田三寸,脊椎如弓绷紧,却无一丝杀气外泄。这姿态,是宁凡曾亲授的“蛰龙式”,专为精神力者预留后发制人的千分之一瞬。
“请!”陈烈道低喝,长枪骤然刺出!
枪锋破空,竟不带风声,只有一道赤芒撕裂空气,直取孟清咽喉——快、准、狠,毫无花哨,是赤炎星皇室枪法《焚天九击》第一式“赤喙啄心”。这一击若中,纵使六阶武者也难保喉骨不碎。可就在枪尖距孟清颈前三寸时,孟清动了。他没拔刀,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枪杆中段。
“叮。”
一声清越金鸣,如古钟轻撞。
陈烈道只觉枪身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顺着枪杆直冲臂肘,仿佛刺入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整块万年玄冰。更骇人的是,那一指指尖竟泛起淡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枪身赤芒瞬间黯淡三分!他瞳孔骤缩——这不是真气反震,是神念具象化形成的“凝滞领域”!孟清尚未拔刀,单凭神念便硬撼八阶武者全力一击!
台下裴奈晴猛然攥紧拳头:“井木犴!他把识神‘井木犴’的‘封锢’天赋炼到指尖了?!”
话音未落,孟清已收指,左手倏然按向刀鞘。血河刀出鞘三寸,刀身未露,一道血色月牙却自刀鞘缝隙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令陈烈道汗毛倒竖——那月牙边缘萦绕着细密如针的银光,竟是精神力压缩至极致后凝成的“神刃”!陈烈道本能横枪格挡,“铛”地一声巨响,灵器长枪竟被斩出半寸深的豁口!枪身嗡鸣不止,陈烈道虎口崩裂,鲜血顺枪杆蜿蜒而下。
“精神力……竟能蚀灵器?!”王寿坤失声低呼。
孟清却未追击。他缓缓抽出整柄血河刀,刀身暗红如凝固的岩浆,刀脊上九道暗金符文逐一亮起,正是季雨古籍《九曜炼神图》所载的“陵光朱靖轩”第三重烙印。刀势未起,一股灼热威压已笼罩全场,演武场温度陡升十度,青石地面竟蒸腾起淡淡白雾。陈烈道额角渗汗,他第一次在同龄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压迫——不是修为碾压,而是神魂层面的君临!
“陈兄,接我一刀。”孟清声音平静,血河刀斜斜劈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刀锋划过之处,空气如琉璃般寸寸剥落,露出其后幽邃的黑色裂隙。那是精神力与真气双重撕裂空间的征兆!陈烈道再不敢托大,暴喝一声,周身赤焰轰然暴涨,竟在体表凝成一副燃烧的火焰战甲,战甲胸口,一头赤鳞怒蛟虚影咆哮升腾——这是赤炎星镇族武技《炎蛟焚世诀》的八阶显化!他双手握枪,枪尖赤光炸裂,化作一条百丈火蛟,张口噬向血色刀光!
“轰——!!!”
两股力量相撞,并未爆炸,而是诡异地静止了刹那。火蛟与刀光绞缠处,空间如水面般剧烈荡漾,无数细小的黑色电弧噼啪炸开。紧接着,火蛟悲鸣一声,赤焰寸寸熄灭,蛟首轰然溃散!陈烈道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三十丈,重重砸在演武场尽头的玄铁护壁上,护壁凹陷出人形深坑,蛛网裂纹蔓延十丈!
全场死寂。
宁凡猛地站起,指尖掐进掌心:“陵光朱靖轩……第三重‘焚界’?!他竟将神念与真气熔炼到了‘焚界’层次?!”
孟清收刀入鞘,血河刀暗红褪尽,恢复古朴。他走向陈烈道,俯身伸出手。陈烈道咳出一口带着金丝的淤血,抬眼看向孟清——那双眼睛澄澈如初,无胜者骄矜,无败者颓唐,唯有一片沉静的湖面,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
“承让。”陈烈道握住那只手,借力起身,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原来……齐东临比第一,真能一刀劈开八阶武者的焚世火蛟。”
孟清点头:“你枪势未竭,若再撑三息,我需动用‘角木蛟’识神才能破局。”
陈烈道一怔,随即大笑:“好!好一个‘角木蛟’!孟清阁下,这领袖之位,我陈烈道心服口服!”他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东域七星,听我号令——以孟清为帅!”
“遵命!”朱靖轩、裴奈晴、南星域等九人齐声应诺,声浪震得穹顶尘埃簌簌而落。唯有孟清垂眸,目光掠过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方才那一刀,强行催动“陵光朱靖轩”第三重,神念海翻涌如沸,三十六处窍穴隐隐刺痛。他悄然将一枚温润玉佩按在掌心,玉中封存的蕴神花精魄悄然流转,丝丝凉意抚平躁动。这玉佩,是昨夜神炼章亲手所赠,内蕴百年份蕴神花精华,只为助他稳住八阶中期境界。
雷竞隆缓步上前,手中多了一枚青铜虎符,符身刻有北斗七星与七方星域图腾。“此乃‘统军虎符’,持符者,即为七方星域争夺战季雨代表队统帅。孟清同学,此符重逾山岳,亦轻如鸿毛——重在责任,轻在权柄。你可愿接?”
孟清伸手接过虎符。青铜入手冰凉,可符底一行小字却烫如烙铁:“执符者,当以星为棋,以命为子。”他指尖拂过字痕,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接。”
就在此时,演武场穹顶忽有异响。一道银灰色流光如流星坠落,“嗤”地钉入中央青石地面,竟是一支尾羽燃着幽蓝火焰的箭矢!箭杆刻着古老符文,箭镞非金非铁,通体剔透,内里似有星云旋转。
“琅琊星‘星陨箭’?!”王寿坤脸色骤变。
箭镞“咔嚓”一声裂开,浮现出一行悬浮的银色文字,字字如星辰燃烧:
【朱婧汐敬启:闻季雨新帅孟清,神念凌绝,特遣星陨传讯。七日之后,北芒星圣武王朝‘断岳擂台’,望携天干战阵,一观真章。勿使琅琊星……久候。】
文字消散,箭矢化作点点银灰,随风而逝。
演武场内,气氛骤然凝滞。裴奈晴盯着地面余烬,指尖冰凉:“断岳擂台……那是北芒星最险恶的天然战场,地脉暴乱,重力无常,最大重力可达蓝星三十倍!天干战阵的灵力回路,在那种环境下会直接紊乱!”
宁凡踱步至箭痕旁,靴底碾碎几粒银灰:“朱婧汐不是逼我们现身。她要确认两件事——第一,天干战阵是否真能抗衡琅琊星军阵;第二……”他抬眼看向孟清,目光锐利如刀,“她要亲眼看看,能正面击败嬴鱼、压制白泽的‘陵光朱靖轩’,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孟清拾起一粒残灰,任其在掌心化为星屑。“她算漏了一点。”他轻声道,目光投向穹顶之外深邃的星空,“断岳擂台的地脉暴乱,会干扰所有依赖灵力运转的合击阵法……但不会干扰纯粹的精神力共鸣。”
他摊开手掌,一缕淡金色神念如游丝般飘出,在众人惊愕注视下,悄然没入裴奈晴眉心。裴奈晴身躯一震,眼前骤然展开一片浩瀚星图——星图中央,十颗星辰以玄奥轨迹旋转,每颗星辰都标注着阵位名:甲、乙、丙……癸。星图边缘,一行小字浮现:【天干战阵·神念版·初稿】。
“这是……用精神力替代灵力节点?”裴奈晴呼吸急促。
“丙阵位衔接失衡的根源,在于灵力流转速度受制于经脉宽度。”孟清的声音如古井无波,“而神念,不受肉身桎梏。我以‘井木犴’为锚,‘角木蛟’为链,将十人神念编织成网。当朱婧汐的军阵压来,你们只需守住神念节点——灵力紊乱,神念不崩,阵型不破。”
南星域失声:“可神念链接需要极高同步率!稍有偏差,反噬足以令七阶武者当场痴呆!”
“所以需要七日。”孟清收回神念,目光扫过九张年轻却写满震撼的脸,“七日之内,我要你们所有人,在三十倍重力下,闭目行走于断岳擂台边缘的‘千刃崖’。崖宽三寸,下临万丈磁暴深渊,脚下碎石随时崩塌。走错一步,神念链接即断。而我,会在崖底磁暴中心,用‘陵光朱靖轩’为你们锚定神念坐标。”
他顿了顿,血河刀鞘轻点地面,发出清越一响:“谁若退缩,现在可离队。七日后,断岳擂台之上,没有退路。”
无人应声。朱靖轩第一个解下腰间玉珏,抛向孟清:“我的神念印记,交你处置。”裴奈晴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悬于空中,化作青鸾虚影,振翅投入孟清眉心。南星域、宁凡……九道各色神念印记依次飞来,汇入孟清识海,如九颗星辰拱卫中央的紫微帝星。
孟清闭目,识海深处,“陵光朱靖轩”图录轰然展开,九道印记化作九道光柱,与图录上九颗星辰遥相呼应。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如同星轨初定。
“回修炼室。”他转身离去,声音穿透演武场厚重石壁,“今夜子时,千刃崖见。”
众人默然散去。唯有王寿坤伫立原地,望着孟清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他袖中手指微颤,悄悄捏碎一枚传讯玉简——玉简化粉,无声无息。片刻后,一封加密星讯跨越星海,直抵琅琊星核心密室。密室内,朱婧汐正凝视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断岳擂台狂暴的地脉风暴。她指尖轻点镜面,水波荡漾,浮现出孟清持刀而立的侧影。镜中孟清忽然转头,目光似穿透亿万公里虚空,直直望来。
朱婧汐唇角微扬,取出一枚白泽玉佩,指尖拂过玉上浮雕的祥瑞神兽:“有趣。季雨的‘陵光’,果然比情报里……耀眼得多。”
窗外,北芒星的双月高悬,清辉如霜,洒满千刃崖嶙峋的断口。崖下,磁暴如紫色怒涛翻涌,每一次撞击崖壁,都激起千丈雷霆。而在雷霆最密集的漩涡中心,一点淡金色微光悄然亮起,如亘古不灭的星辰,静静等待着九道神念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