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无敌剑道 > 第八百三十二章 把我当傻逼?
    仙舟屋子里。

    牧天全身心投入剑域的修炼。

    时间一晃过去一天。

    剑域的打出速度快了不少,但相比正常斩出的剑气而言,速度上却是完全不能相比的。

    慢了许多!

    而能打出的剑域,最小程度,他给压到了直径六尺,比起丈许直径,算是有了些进步。

    可,距离达到老师指定的小光粒程度,却还是差了许多。

    而再往后面修炼,就越难了。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前人没走过的路,果然不是一般的难啊!”

    他感慨道。

    这时,一股十分强横的气息......

    光质阶梯甫一浮现,整座广场便陷入一种奇异的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仿佛天地间所有气流都被那阶梯吸尽。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那数百阶光符阶梯上,瞳孔收缩,呼吸停滞——这阶梯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脉动,每一道符文都在呼吸吐纳,明灭之间,竟隐隐勾连着某种亘古存在的大道韵律。

    “石剑启殿……这是……太初剑冢的入口?!”

    景然失声低呼,声音发颤,手心全是冷汗。他身后鲁伯与襦袍老妪同时踏前半步,神色剧变,老妪嘴唇翕动,几乎要脱口而出禁忌之名,却被鲁伯以眼神死死按住。

    桥心言美目圆睁,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太初剑冢……传说中,太初仙帝坐化前,以自身脊骨为基、九万柄本命剑意为引,在此地铸下最后一座剑道圣域。凡入者,若得其承,可直窥仙帝剑心;若不得承,神魂即刻崩解,化作剑冢养料……”她语速极快,字字如刃,却掩不住嗓音里的惊悸,“可这剑冢,早已封印十万年!连姬家祖典都只当是虚妄传说……它怎会在此时……此刻……开启?!”

    桑亦微一直静立牧天身侧,此刻却忽然抬手,指尖轻抚过自己左腕内侧一道细如游丝的银色剑痕——那是幼时被一缕逸散剑气所伤,十年不愈,反随她修为精进而愈发清亮。此刻,那银痕竟自行浮凸而起,嗡鸣震颤,与阶梯上某道流转的符文遥遥呼应,似血脉相召,似宿命低语。

    牧天眸光一凝。

    他未看阶梯,未看宫殿,未看众人,只盯着桑亦微腕上那道银痕。三息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击,砸在每个人耳膜深处:“学姐,你腕上这道痕,是何时有的?”

    桥心言一怔,旋即恍然:“七年前!你刚飞升仙界那夜,亦微妹妹突然高烧三日不退,浑身滚烫如烙铁,可体温计却显示冰寒刺骨。第三日清晨,她昏睡中手腕迸出银光,这道痕便烙在那里了……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异象,姬家医仙也看不出缘由,只说‘非病非劫,似契非契’。”

    “非病非劫,似契非契……”牧天重复一遍,唇角缓缓扬起,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凛冽的洞悉,“原来如此。”

    他蓦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广场边缘——那里,方才姬宏业炸裂之处,一缕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雾正悄然盘旋,未及消散。那灰雾中,竟有极其微弱的、与桑亦微腕上银痕同源的剑气波动!

    “二虎。”牧天声音沉下。

    悬虎瞬间闪至他肩头,毛发根根竖起,虎瞳幽光暴涨:“俺嗅到了……那灰雾里裹着一丝‘太初残魄’的气息!极淡,但绝错不了!是当年太初仙帝陨落时,从脊骨裂缝里逸出的最后一缕本源剑魄,被姬家先祖用禁术拘禁,暗中炼入姬宏业血脉深处,作为镇族底蕴……可今日,被你的龙纹印自毁之力强行逼出,又撞上亦微姑娘的剑痕共鸣,这才引动石剑复苏!”

    全场骤然倒抽冷气。

    姬家竟将太初仙帝残魄炼入族人血脉?!这是何等亵渎!何等疯狂!

    可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桑亦微腕上那道痕,竟是太初仙帝残魄主动认主的印记?!

    “所以……”景瑶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亦微姐姐不是被剑气所伤……她是被选中的?”

    话音未落,石剑顶端宫殿轰然一声低鸣,宫门洞开。一道纯粹由剑意凝成的银白光柱自门内垂落,不偏不倚,正正笼罩在桑亦微身上。她周身衣袂无风自动,长发飞扬,腕上银痕骤然炽亮,化作一条细小银龙盘绕而上,直抵眉心。她双眸闭合,再睁开时,瞳仁深处已无半分人间情绪,唯有一片浩渺无垠的剑之虚空,星河流转,万剑朝宗。

    “吾道不孤。”

    一个苍茫、古老、仿佛自时间尽头碾过的女声,自她唇间溢出,却响彻整座广场,直叩灵魂。

    桑亦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蓄力,没有结印,只是轻轻一握。

    轰——!

    整座光质阶梯瞬间沸腾!无数符文挣脱阶梯束缚,化作亿万道银色剑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她掌心。阶梯剧烈震颤,光芒暴涨,竟开始一阶阶向上坍缩、收束,最终化作一条纤细却无比凝实的银线,缠绕于她手腕之上,与那道银痕融为一体,宛如活物呼吸。

    “她……在收编剑冢?”景然声音干涩。

    “不。”悬虎摇头,虎目中第一次露出敬畏,“她在重铸剑冢。以身为基,以痕为引,以太初残魄为薪火……重铸一座只属于她自己的太初剑冢。”

    话音未落,桑亦微已抬步。足尖轻点,踏上第一阶光符。

    她每一步落下,阶梯便无声延伸一阶,银光愈盛一分。待她行至第十阶,整个广场地面开始龟裂,无数道细密剑气自裂缝中喷薄而出,却并不伤人,只绕着众人身侧流转,如臣子朝拜君王。行至第三十阶,天空骤然阴沉,厚重云层翻涌不休,其中电光隐现,却非雷劫之紫,而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银白——那是剑气浓郁到极致,自行引动的天象异变!

    “快看她的影子!”有人嘶声尖叫。

    众人低头——只见桑亦微投在地上的影子,已非人形,而是一柄通天巨剑的轮廓!剑尖直指石剑,剑柄处,竟隐隐浮现出一尊模糊的女子法相,长发如瀑,素衣胜雪,眉心一点朱砂痣,与桑亦微眉心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银痕,位置分毫不差!

    “太初仙帝……真容!”老妪颤声,膝盖一软,竟跪了下去。

    就在此时,桑亦微停步。

    她站在第九十九阶,距离宫门仅一步之遥。她缓缓回头,目光扫过牧天,扫过桥心言,扫过景然兄妹,最后落在悬虎与鹤老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悲悯与决绝。

    “此门之后,再无桑亦微。”她开口,声音清越,却如冰晶坠地,“唯有太初剑心,重临此世。”

    话音落,她右足抬起,向前迈出。

    就在足尖即将触碰到宫门银光的刹那——

    异变陡生!

    石剑顶端,那座悬浮的光质宫殿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痕!裂痕深处,不是虚空,而是翻涌的、粘稠如墨的黑暗,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轮廓,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腐朽、暴虐、吞噬一切生机的恶念,如同亿万根冰冷毒针,瞬间刺入在场所有人识海!

    “堕剑渊?!”桥心言脸色惨白如纸,失声惊呼,“太初仙帝陨落时,斩断自身一缕执念恶念,封入脊骨最深处,化为堕剑渊……此渊本该永镇剑冢核心,为何……为何会破封而出?!”

    “因为残魄被引动,剑冢根基动摇。”牧天眸光如刀,瞬息洞穿本质,“姬家当年拘禁残魄,却不知残魄与恶念本是一体两面。残魄苏醒,恶念必然反噬!”

    果然,那漆黑裂痕急速蔓延,整座宫殿如琉璃般寸寸剥落,化作漫天黑雨。黑雨落地即燃,燃起幽蓝鬼火,火中,那些扭曲人形轮廓愈发清晰——赫然是历代葬身剑冢的绝世剑修!他们双目空洞,手持残破断剑,齐齐转身,剑锋所向,正是阶梯上的桑亦微!

    “剑奴……听令!”一个沙哑、破碎、仿佛由千万个声音强行糅合而成的诡谲之音,自堕剑渊深处滚滚而出,“斩断新主!重归吾渊!”

    数万剑奴,同时抬剑。

    剑未出鞘,剑意已成风暴!整座广场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空间寸寸断裂,露出后方混沌乱流。景然兄妹身前,鲁伯与襦袍老妪怒吼一声,联手撑起一道赤金色仙尊领域,可那领域刚一成型,便被剑奴们无意逸散的剑气余波削去一角,老妪嘴角当场溢血!

    “退!”牧天低喝,左手闪电探出,一把扣住桑亦微左腕。

    就在他手指触及她肌肤的瞬间——

    桑亦微眉心银痕骤然爆亮,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瀚剑意,顺着牧天手臂逆冲而上!他体内九大仙脉轰然震颤,仿佛有九条真龙在经络中咆哮奔腾。更惊人的是,他丹田气海深处,那柄一直沉寂的、由他亲手淬炼万载的本命剑胎,竟在此刻发出清越龙吟,剑胎表面,一道崭新的、与桑亦微腕上银痕一模一样的细小银龙纹路,缓缓浮现、游走!

    “学弟!”桥心言瞳孔骤缩,“你的剑胎……在应和她的剑心?!”

    牧天不答,只死死盯着桑亦微双眼。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彼此心知肚明——太初剑心觉醒,必遭堕剑渊反扑;而剑心若想真正重铸,需一柄足以劈开混沌、镇压恶念的“锚定之剑”。此剑,不能是外物,不能是法宝,必须是与剑心同频共振、血脉相连、意志相通之人所持之剑!

    桑亦微腕上银线骤然绷紧,如弓弦满张。她看着牧天,缓缓开口,声音已非先前苍茫,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牧天,借你剑胎一用。”

    牧天咧嘴一笑,眸中战意如焚:“早等着呢。”

    他右手并指如剑,猛地刺向自己丹田!指尖未触皮肉,一层无形剑罡已自动裂开。他毫不犹豫,五指插入,硬生生将那柄嗡鸣不止的本命剑胎,连根拔出!

    剑胎离体,牧天面色瞬间惨白,嘴角溢血,身形晃了晃,却挺得笔直。剑胎在他掌中剧烈震颤,银光吞吐,仿佛迫不及待欲投入桑亦微怀抱。

    桑亦微伸出右手。

    剑胎离牧天掌心,化作一道银虹,自动飞入她手中。

    她五指收拢,握住剑柄的刹那——

    轰隆!!!

    天穹之上,那翻涌的银白云层轰然炸开!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型剑影,自云层深处缓缓浮现!剑影之大,遮天蔽日,剑尖直指堕剑渊,剑柄处,赫然浮现出牧天与桑亦微并肩而立的剪影!两人身影虽淡,却如烙印,深深嵌入那万丈剑影之中!

    “以吾之剑胎为引,融汝之剑心为锋,铸我二人之剑道共契!”桑亦微声音响彻寰宇,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剑光,钉入虚空,“此契既成,剑心不死,剑胎不灭,纵使诸天倾覆,吾道永存!”

    话音落,她握剑之手,悍然挥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银线,自剑尖激射而出,不快,不慢,却无视一切距离、一切法则、一切时空阻隔,径直刺入堕剑渊核心!

    嗤——

    那粘稠如墨的黑暗,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刺入的寒冰,发出刺耳的哀鸣。银线所过之处,扭曲剑奴纷纷僵直,空洞双眼中,一丝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银光,悄然点亮。他们手中断剑,嗡鸣震颤,竟自发脱落,化作点点银辉,融入那道银线之中。

    堕剑渊的咆哮戛然而止。

    漆黑裂痕停止蔓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褪色。翻涌的黑暗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化作一缕缕温顺的银色雾气,被那道银线牵引着,尽数涌入桑亦微眉心。

    她眉心银痕,彻底化为一枚栩栩如生的银色剑印。

    整座广场,重归寂静。

    唯有那数百阶光符阶梯,依旧静静悬浮,光芒柔和,再无半分凶戾。阶梯尽头,宫门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半开的、由纯粹剑意构成的银色门户。门户之内,不再是宫殿,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剑之星空。星河璀璨,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柄形态各异的古剑虚影,静静旋转,散发出亘古苍凉的剑意。

    桑亦微松开手。

    那柄曾属于牧天的剑胎,静静悬浮于她身侧,剑身之上,银龙纹路熠熠生辉,与她腕上银线交相辉映。它不再仅仅是牧天的剑胎,也不再仅仅是桑亦微的剑心之引——它是两者意志交融的具现,是太初剑道在新生代手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共生”。

    她转身,走向牧天。

    脚步很轻,却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走到他面前,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拂去一粒尘埃。然后,她将那柄剑胎,轻轻放回他掌心。

    “还你。”她微笑,眉心剑印流转温润光泽,“但,它已认你我双主。下次拔剑,不必再问。”

    牧天握紧剑胎,感受着其中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磅礴剑意,以及剑胎深处,那一丝与自己心神紧密相连的、属于桑亦微的温润气息。他仰头,望向那扇银色门户,又低头,看向掌中剑胎,最终,目光落回桑亦微清澈如洗的眼眸。

    “学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格外坚定,“咱们仨,一起进去看看?”

    桥心言一怔,随即展颜,笑靥如花,亮得惊人:“好啊!反正姬家的资源也薅够了,这剑冢里的宝贝,总得替学弟你多挑几把趁手的剑!”

    她话音未落,桑亦微已牵起牧天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挽住了桥心言的手臂。三人并肩,朝着那扇银色门户,迈步而去。

    悬虎与鹤老对视一眼,虎爪一拍鹤背,鹤唳长空,驮着它振翅而起,稳稳落在三人身后。景然兄妹与鲁伯、老妪,望着那三道渐行渐远、却仿佛与整片剑之星空融为一体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银色门户在三人踏入的刹那,无声闭合。

    原地,只余下那柄静静悬浮的黑色小塔,塔身乌光内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塔尖之上,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悄然亮起,又缓缓隐没。

    风,终于重新吹过广场。

    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