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对九渊门也有些兴趣。
原剧情中九渊门的存在感并不算强,只是充当换日盟与朝廷交战时的背景。
但实际上这次交手陈渊却发现,九渊门的传承功法却是不弱。
只不过九渊门的这些武者安逸惯...
城门轰然炸裂的刹那,整座安东城仿佛被一道赤色惊雷劈中。青砖碎屑裹着灼热气浪倒卷而上,震得城墙垛口簌簌剥落,三丈高的青铜包铁门板扭曲成两片焦黑残骸,斜插在夯土门洞两侧,像两具折断的巨兽獠牙。
罗烈没入烟尘,长枪横扫,枪尖拖曳的火光尚未熄灭,身后千名先登营士卒已如决堤洪流般撞入城门洞。他们脚下踏出的不是脚步声,而是金铁交鸣的铿锵节拍——每一步都踩在神光破甲胸前的玄纹节点上,激得铠甲表面浮起一层流动的淡金色光晕。那是通天塔遗脉《九曜炼形诀》与换日盟独创战阵“焚山势”的双重共鸣,千人同频,气血如炉,竟在城门洞内掀起一股肉眼可见的赤色罡风!
“放箭!”
夏侯弼的声音撕裂夜幕,尖利如刀。他立于瓮城箭楼最高处,凤翅镏金镋拄地而立,金狮铠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硬光泽。三百名弓手早已列阵完毕,臂弯紧绷如满月,阴煞蚀血箭的箭镞幽光浮动,宛如三百只窥伺猎物的毒蝎复眼。
嗡——!
三百支箭离弦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箭矢破空之声竟被尽数吞没,唯余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活物啃噬骨髓的“嘶嘶”声。箭簇所过之处,连飘散的硝烟都被染成墨绿色,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缠绕其上,竟将沿途夜风都腐蚀得发出细微哀鸣。
第一排先登营士卒猛地顿步。为首者肩甲“咔嚓”一声裂开蛛网纹,墨绿血丝顺着甲缝钻出,那士卒喉头一哽,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混着灰败死气的浓稠淤血。他双目瞳孔迅速灰白,手中长戟却依旧稳稳前指,身体僵直如碑,直至第二波箭雨袭来,才轰然跪倒,脊背挺得笔直,竟未向前倾倒半分。
“盾墙!焚山势·逆鳞!”
罗烈暴喝如雷。他身形未停,长枪猛然顿地,枪尖刺入青石板三寸,一道赤红涟漪以枪尖为圆心轰然扩散。千名先登营士卒齐齐左脚后撤半步,右膝微沉,左手盾牌悍然交叠,右手长戟斜指苍穹。刹那间,千面玄铁重盾轰然相撞,金铁之声震耳欲聋,竟在盾阵上方凝成一道翻滚不息的赤色龙鳞虚影——那正是《九曜炼形诀》中“逆鳞”之境的具现化,以血肉为盾,以战意为鳞,硬撼阴煞蚀血箭的蚀骨之毒!
噗!噗!噗!
箭镞撞上盾阵,发出的不再是金铁之音,而是沉闷如击腐革的声响。墨绿毒雾疯狂侵蚀着盾面玄纹,淡金光晕剧烈明灭,如同风中残烛。三排箭雨过后,最前一排盾手手臂颤抖,指节崩裂渗血,盾牌表面已爬满蛛网般的灰黑色裂痕。但盾阵未溃,赤色龙鳞虚影虽黯淡近半,却依旧盘踞于众将士头顶,嘶吼无声。
“杀穿瓮城!”
罗烈枪尖一挑,崩飞一支射向副将咽喉的阴煞蚀血箭,火星四溅。他不再看箭楼,目光如电,直刺瓮城另一端那道缓缓合拢的内城门。那里,侯元已率三百精锐撞开内城门栓,正与涌出的定难军刀盾手绞杀成一团。刀光如雪,血浪翻涌,每一具倒下的尸体都激起更狂暴的厮杀怒潮。
夏侯弼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群泥腿子出身的叛军,竟能以血肉之躯硬抗阴煞蚀血箭三轮齐射!更没想到罗烈的指挥竟如庖丁解牛,将千人战阵运转得浑然一体,连盾阵呼吸的节奏都严丝合缝。他凤翅镋猛然挥下,指向瓮城两侧马道:“陷阵营!凿穿敌阵两翼!给我把那条火龙……剁成十七八截!”
号角呜咽响起,瓮城两侧马道暗门轰然洞开。三百名身披玄铁重甲的陷阵营士卒踏着沉重步伐涌出,每人手持丈八蛇矛,矛尖寒光凛冽,矛杆上缠绕着浸透桐油的粗麻绳——那是定难军专破重甲的“燎原矛”,一旦刺入甲胄,麻绳便引燃矛杆内藏的火油,灼烧皮肉,焚毁筋骨。
“顾兄!马道!”
罗烈头也不回,长枪反手掷出。枪身挟着赤焰呼啸而出,竟精准钉入左侧马道第一排陷阵营士卒的胸甲缝隙,枪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滚烫血雨。那士卒魁梧身躯轰然倒地,却恰好绊倒身后两人,三人叠作一团,生生堵住了狭窄的马道入口。
顾临川咧嘴一笑,斩魄剑出鞘无声。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剑光不是银白,而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墨色。剑锋所至,三名陷阵营士卒的脖颈 simultaneously喷出三道血线,头颅尚在空中翻滚,无头尸身仍保持着前冲姿态,直到撞上同伴才颓然瘫软。墨色剑光再闪,右侧马道入口处,五名士卒的膝盖同时爆出骨裂脆响,惨嚎未及出口,顾临川已欺身而入,斩魄剑化作一片死亡漩涡,所过之处,玄铁重甲如纸糊般裂开,燎原矛纷纷折断坠地。
“老将军!”罗烈暴喝。
侯元须发皆张,手中长戟已染成暗红。他面前横七竖八倒着二十余具定难军尸体,其中六具身着校尉铠甲。他并未追击溃兵,而是单膝跪地,右手按在青石板上,掌心真气汹涌灌入地面。霎时间,整个瓮城地面微微震颤,无数细密裂痕以他手掌为中心蛛网般蔓延开去。那些正与先登营搏杀的定难军士卒只觉脚下大地突然变得松软如沼泽,双腿深陷,动作迟滞。更有数十人脚下石板骤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黝黑洞穴——那是侯元早年随王玄感攻破燕王府时,在此秘密布下的“地脉锁龙阵”残局,今日终于派上用场!
“夏侯弼!你这鼠辈,可敢与我罗烈阵前一战!”罗烈踏着尸山血海,一步步走向箭楼。他左臂铠甲已被阴煞蚀血箭腐蚀得千疮百孔,裸露的手臂皮肤呈现不祥的青灰色,但他每踏出一步,脚下青石便炸开一圈赤色火环,青灰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逼退、蒸发。那不是压制,而是以更暴烈的焚山之势,强行熔炼入侵的阴煞!
夏侯弼瞳孔骤缩。他看见罗烈眼中燃烧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这小子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中毒,他要的是用这条命,把安东城的骨头彻底敲断!
“侯老将军!”夏侯弼厉声嘶吼,声音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拦住他!不惜代价!”
侯元嘴角溢血,却笑得愈发森然。他缓缓站起身,抹去唇边血迹,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骨哨。哨身刻满扭曲符文,吹孔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犹在微微搏动的异兽心脏。
“夏侯氏……”他深深吸了口气,胸膛鼓胀如铁,“该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先登’了。”
骨哨凑近唇边,没有声音响起。但所有先登营士卒的耳中,却同时响起一声贯穿灵魂的、远古巨兽濒死的悲鸣!千名士卒齐齐仰天长啸,啸声并非人声,而是千种猛兽咆哮的混响!他们胸前的神光破甲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之中,竟浮现出一头头狰狞巨兽的虚影:有背生双翼的赤鳞狻猊,有独角裂地的墨玉貔貅,有尾扫千军的九首玄蛟……这些虚影并非幻象,它们每一次咆哮,都引发天地元气剧烈震荡,将周遭空气中残留的阴煞之气彻底湮灭!
“焚山势·千兽朝宗!”侯元吐气开声,骨哨应声而碎。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身高竟拔高近尺,肌肉虬结如古树盘根,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赤色鳞片。“罗烈!接我这最后一击!”
他双手握戟,戟尖直指箭楼。千名先登营士卒的兽魂虚影,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他手中长戟!戟身嗡鸣震颤,赤芒暴涨百丈,竟在夜空中凝成一柄横贯天际的赤色巨戟虚影,戟尖所指,正是夏侯弼所在箭楼!
夏侯弼终于变了脸色。他凤翅镋猛地插入箭楼地板,双臂青筋暴起,浑身真气不要命地灌入镋身。金狮铠甲表面金光大盛,竟隐隐凝聚出一头仰天怒吼的金狮虚影,欲以将门秘术“万军借势”硬撼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不——!”
一声凄厉惨叫并非来自夏侯弼,而是来自箭楼角落。一名亲卫模样的将领捂着喉咙踉跄后退,指缝间鲜血狂涌。他死死盯着侯元,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竟识得‘地脉锁龙阵’?你……你不是……”
话音未落,侯元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戟虚影猛然下压!
轰隆——!!!
赤色巨戟虚影携着千兽咆哮、焚山之势,狠狠劈在箭楼顶端!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仿佛天地脊梁被硬生生斩断的恐怖闷响!整座箭楼连同其下三丈高的夯土基座,竟如豆腐般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裂痕笔直、光滑,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那是被极致高温瞬间汽化的青砖与泥土。
夏侯弼金狮虚影寸寸崩碎,凤翅镋脱手飞出,深深嵌入远处城墙。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重重砸在内城墙上,金狮铠甲凹陷变形,口鼻喷血,眼神涣散。而他身侧,那名捂喉惨叫的亲卫,半边身子已化为飞灰,仅剩半具焦黑残躯,手中紧攥着一块半融化的青铜令牌——令牌背面,赫然刻着“深海”二字!
罗烈踏着断裂的箭楼残骸走下,靴底踩碎一块仍在燃烧的琉璃瓦。他走到那半具残躯旁,弯腰拾起那块灼热的青铜令牌。令牌背面“深海”二字在幽蓝火焰中扭曲跳动,仿佛一条垂死挣扎的毒蛇。
“原来是你。”罗烈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他指尖一缕赤焰缭绕,轻轻拂过令牌。那“深海”二字在焰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随即熔为一滴暗红铜汁,滴落在地,凝成一个小小的、狰狞的骷髅印记。
他抬起头,望向瓮城外那片被战火染成暗红色的旷野。那里,定难军临东城与铁关城的援军先锋,正举着火把,如两条赤色长龙,朝着安东城方向急速奔来。火光映照下,为首将领的铠甲上,赫然缀着三枚银星——那是定难军中仅次于大将军的“三星偏将”徽记。
罗烈将熔毁的令牌揣入怀中,缓缓抽出插在地上的长枪。枪尖赤焰熊熊,映亮了他年轻却如刀锋般冷硬的侧脸。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满城厮杀,“全军听令——弃城!”
“什么?!”顾临川一愣,刚斩杀一名校尉,闻言差点把斩魄剑砍歪。
“弃城?”侯元亦是愕然,他布下地脉锁龙阵,不惜损耗本源催动千兽朝宗,为的就是一举击溃安东城守军,为何功成之际,却要撤?
罗烈没有回头,只是将长枪缓缓抬起,枪尖遥遥指向东方——那是燕山城的方向,是夏侯九霄坐镇的中枢。枪尖赤焰在夜风中猎猎舞动,映照着他眼中那抹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寒光。
“赵敬轩的信,刚刚送到。”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他说,燕山城外三十里,有座‘断龙峡’。峡中……埋了三千支阴煞蚀血箭。”
顾临川与侯元同时色变。
三千支?!
之前的情报,神机阁只交付了三百支!那多出来的两千七百支,是从何而来?又由谁,何时,埋伏在断龙峡?
答案呼之欲出——蒋天成。那个消失半月的“鬼面判官”。
罗烈握枪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忽然想起陈渊离开换日盟前,那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若真是赵敬轩就好了。”
原来,真正的杀局,从来不在安东城。这里的一切,从陈渊夜宴挑衅,到先登营千里奔袭,再到此刻的瓮城血战……都不过是一场盛大而残酷的“示弱”。只为让那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以为猎物已踏入它精心布置的陷阱,从而,亮出它最后的獠牙。
而獠牙所指,并非安东城,而是燕山城。
是陆定远。
罗烈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与硝烟的空气,将长枪缓缓收回背后。他转身,面向那片正朝此地奔涌而来的赤色火龙,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战场:
“告诉兄弟们,咱们的鱼饵,已经钓到了最大的鱼。现在……该收网了。”
他迈步,率先走向那扇被轰开的、通往城外黑夜的巨大缺口。身后,千名先登营士卒沉默列队,铠甲上的血污与火痕,映着残存的赤色光芒,如同一群自地狱归来、即将重返人间的修罗。他们的脚步踏在破碎的城砖上,整齐划一,铿锵如铁,竟盖过了身后尚未平息的喊杀与哀嚎。
安东城的火光,在他们身后越燃越旺,最终,将整座城池,连同那半具刻着“深海”的焦黑残躯,一同吞没于一片辉煌而冰冷的赤色烈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