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 第五百四十一章 斩九境,神兵归属
    在桑天鸿爆发出极致的元神之力,动用黑帝灭神指的一瞬间,陈渊的眼中顿时露出一抹精芒。

    桑天鸿已经败了!

    他以九境天玄对八境神台,明明是以强击弱,结果却稳不住自己的心境,导致进退失据,已然...

    安东城废墟的烟尘尚未散尽,数十里外山脊之上,陈渊独立风中,衣袍猎猎作响。他手中血炼无常垂于身侧,刀尖一滴暗红血珠正缓缓坠落,在半空炸开成细碎血雾,如墨痕晕染于晨光之中。身后是整编归队的先登营——千余人列阵肃立,甲胄残破却金红未褪,战枪斜指苍穹,枪缨上凝着未干的血痂,在初升朝阳下泛出铁锈与烈火交织的色泽。他们没一人出声,只有一股沉如铅汞、炽似熔岩的杀气,在荒原上无声翻涌,压得远处林间飞鸟不敢振翅。

    罗烈缓步上前,将夏侯弼那颗尚带余温的头颅搁在陈渊脚边。头颅双目圆睁,瞳孔已灰白,嘴角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狞笑,仿佛至死都咬定自己输得荒谬。陈渊低头看了片刻,忽然抬脚,靴底碾过那额骨,咔嚓一声脆响,颅骨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脑浆混着血水从裂缝里汩汩渗出。

    “他到死都不信。”陈渊声音很轻,却让身后百步内的先登营士卒齐齐绷紧了下颌,“不信自己会被一个‘鲁莽夜袭’的小辈骗开城门,不信神光破日甲真能硬抗阴煞蚀血箭,更不信……他夏侯氏引以为傲的《九霄焚天魔功》,在血爆秘术面前,不过是薄纸一张。”

    罗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他信的只有他自己。信他能一刀劈开我罗烈的脊梁,信他能踩着先登营的尸首登上换日盟主之位——可惜啊,他连我的脊梁骨在哪都没摸清,就先断了自己三根肋骨。”

    话音未落,远处山坳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蹄声!大地微微颤抖,数十面玄铁黑幡破开晨雾,猎猎招展,幡面绣着狰狞饕餮,口衔断戟,正是定难军最精锐的“吞岳骑”!为首者身披玄鳞重甲,胯下黑马四蹄踏火,马鞍悬着七颗人头——皆是昨夜被伏击截杀的换日盟斥候。那人面覆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赤红瞳孔,手中长槊横扫,槊尖竟拖曳出三丈长的幽蓝电弧,噼啪作响。

    “是吞岳骑左统领,秦钺。”顾临川不知何时已立于陈渊身侧,剑鞘斜倚肩头,声音冷如寒潭,“此人修《九曜雷殛经》,专破护体罡气。昨夜我遣出的三支斥候小队,尽数折在他槊下。他本该在三百里外镇守云阳关,竟一夜奔袭至此……”

    “不是来收尸的。”陈渊打断他,目光扫过秦钺身后那七颗人头,“也是来送命的。”

    话音方落,秦钺座下黑马陡然人立而起,长嘶裂云!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被雷火灼伤半边的狰狞面孔,右眼已化为一枚幽蓝雷珠,此刻正疯狂旋转,迸射出刺目电光。他并未看陈渊,而是死死盯住罗烈脚边那颗夏侯弼的头颅,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罗烈!你杀我少将军,今日便用你这条贱命,祭他英魂!”

    “祭?”罗烈嗤笑一声,忽地弯腰,五指成爪,狠狠插入夏侯弼头颅天灵盖!血肉撕裂声令人牙酸,他竟生生将对方颅内一团凝若实质的赤金色魔焰攥了出来——那是《九霄焚天魔功》修炼至第七重后凝结的“焚天魔种”,乃夏侯氏嫡系血脉才有的武道根基!

    “你祭他?”罗烈掌心魔焰轰然爆燃,竟被他一口吞下!烈火入喉,他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金纹路,双目瞳孔彻底化为两轮燃烧的日轮,周身气流扭曲,脚下青石寸寸龟裂,蒸腾起惨白水汽。“老子把他功法嚼碎了咽下去,再拉出来喂狗!这算哪门子祭?!”

    秦钺瞳孔骤缩,雷珠爆闪!他终于明白为何夏侯弼会败——这罗烈根本不是靠蛮力碾压,而是以《逆乱阴阳明神诀》为炉鼎,将夏侯氏千年传承的焚天魔焰强行炼化为己用!此等手段,已非武道,近乎魔道!

    “杀——!!!”秦钺不再多言,长槊悍然刺出!这一击已非人力可及,幽蓝电弧在空中炸裂成千万道蛛网,每一道都裹挟着撕裂虚空的雷暴之力,直取罗烈咽喉、心口、丹田三处死穴!电光未至,先登营前排士卒的甲胄已被激荡的雷劲震得嗡嗡鸣响,耳鼻沁出血丝。

    罗烈却动也不动,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槊。

    就在电弧即将洞穿他掌心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龙吟自罗烈袖中震荡而出!并非真龙,而是他臂骨深处一条盘踞百年的混沌龙脉被彻底唤醒!那龙脉并非血肉所化,乃是当年在北境冰窟吞噬万年玄冰蛟遗骸后,以自身精血为引、混元真气为火淬炼而成的“伪龙骨”。此刻龙脉苏醒,罗烈整条右臂瞬间覆盖上幽暗鳞甲,指尖弹出三寸长的漆黑龙爪,爪尖缭绕着黑白二色混沌气流,竟将漫天雷网硬生生抓在掌中!

    “咔嚓!”

    脆响如琉璃崩碎。千万道幽蓝电弧在龙爪间疯狂扭曲、哀鸣,最终被混沌气流绞成点点星屑,簌簌飘落。秦钺长槊离罗烈掌心仅剩三寸,却再难寸进!他座下踏火黑马发出凄厉悲鸣,四蹄齐断,轰然跪倒!秦钺本人更是如遭万钧巨锤轰顶,喉头一甜,喷出的鲜血还未落地,便被罗烈掌心逸散的混沌气流蒸发成猩红雾气。

    “你……”秦钺挣扎欲起,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不是人……你是……”

    “我是先登营的刀。”罗烈五指骤然合拢,混沌龙爪狠狠一攥!秦钺手中那杆曾挑落十七员神台境大将的吞岳槊,连同他整条右臂,尽数化为齑粉!血雾弥漫中,罗烈左手闪电探出,一把扣住秦钺天灵盖,混元真气如钻头般刺入其识海——

    三息之后,秦钺双目失焦,口中开始吐出断续呓语:“……云阳关……东门阵眼……三十六根地脉钉……埋在……埋在老君庙……神像底座下……”

    陈渊眸光一闪,抬手一挥。两名先登营士卒立刻上前,将秦钺四肢筋脉尽数挑断,又以混元锁链缠绕其周身,将其拖至陈渊面前。陈渊俯身,指尖轻轻拂过秦钺眉心,一缕混元霞光悄然渗入其识海深处,将那段关于云阳关的密语彻底烙印固化。

    “留他性命。”陈渊淡淡道,“让他活着回定难军大营。”

    顾临川微怔:“为何?”

    “因为要让他亲眼看着。”陈渊直起身,目光越过秦钺染血的肩头,投向东南方向那片被朝霞染成金红的天际,“看着云阳关如何被我们拆掉地脉钉,看着关墙如何在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自行崩塌,看着那些自诩铜墙铁壁的定难军,如何在自己最坚固的堡垒里,被活活吓疯。”

    此时,山下废墟边缘,一名断腿的定难军士卒正被两名先登营战士拖拽着走向营地。他浑身浴血,却死死攥着半截染血的旗杆,上面残存的“定难”二字已被泥污覆盖。经过陈渊身边时,他忽然抬头,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陈渊!你杀我将军,毁我城池……可你敢不敢告诉我,昨夜那场大火,烧死的三百个孩子,是不是你下令点的?!”

    风声骤然一滞。

    先登营所有士卒呼吸都停了一瞬。罗烈眼神一厉,抬手便要斩断那士卒喉咙。陈渊却抬手拦住他,缓缓蹲下身,与那士卒平视。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昨夜火起时,我在安东城西门。”陈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火势是从东门粮仓蔓延开的。那里驻扎着定难军三千辅兵,其中八百人,是强征来的燕州农户。他们被逼着连夜搬运硫磺、硝石,堆满整个粮仓——而你们的将军,夏侯弼,亲手点燃了第一把火。”

    那士卒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

    “他烧的不是粮草。”陈渊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士卒脸上混着血泪的灰烬,“是八百条命,是三百个躲在粮仓夹层里、被你们当‘人质’关押的孩子。他想用这场大火,逼我退兵。可惜……火势失控,烧穿了粮仓地窖,引燃了下方埋藏的二十万斤火油。”

    陈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天气:“所以,那把火,是他点的。那三百个孩子……是他杀的。”

    那士卒呆住了。他张着嘴,想骂,想吼,可喉头滚动半天,只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他死死盯着陈渊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虚伪或快意,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最终,他颓然松开旗杆,任由身体软倒在地,双眼空洞地望着血色天空。

    罗烈沉默片刻,忽然抬脚,将地上那半截“定难”旗杆一脚踩断。木屑纷飞中,他冷冷开口:“下次再问,记得先擦干净自己的眼睛。”

    队伍重新启程。陈渊策马走在最前方,血炼无常横于马鞍,刀锋映着朝阳,流淌着一层妖异的暗红。行至一处岔路口,他勒住缰绳,望向右侧那条被浓雾笼罩的狭窄山道——雾气深处,隐约可见几株枯死的老槐,枝桠扭曲如鬼爪。

    顾临川策马上前:“走这条路?”

    “嗯。”陈渊颔首,“柳随风留下的标记,就在这雾里。”

    话音刚落,浓雾忽然翻涌起来,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雾气深处,一盏青灯无声亮起,灯焰摇曳,映出一个佝偻身影。那人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白发如雪,面容却如婴儿般光滑细腻,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

    “小友别来无恙。”老者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老朽算到你今日必经此路,特来奉上一份‘厚礼’。”

    陈渊翻身下马,抱拳一礼:“柳前辈。”

    柳随风摆摆手,枯瘦手指指向雾中那几株枯槐:“看见那树没有?三年前,我在此地埋下七枚‘听风子’,今日子时,它们会同时开花。花开之时,方圆十里内所有生灵的心跳声、呼吸声、血液奔流声……都将被放大千倍,传入耳中。”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陈渊腰间的血炼无常:“尤其是……握刀之人,心魔最盛时的喘息。”

    顾临川面色微变:“前辈这是……”

    “不是提醒。”柳随风忽然笑了,皱纹如刀刻,“陈渊,你可知为何夏侯弼至死都不信自己会败?不是因为他狂妄,而是因为他看不见你心里的‘东西’。那把刀吸了多少血,你的魂就裂开了多少道缝。如今缝里钻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善类。”

    陈渊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纹路深处,一丝极淡的血色正缓缓游走,如活物般蜿蜒,最终隐入腕脉消失不见。

    “所以,前辈特意在此等我?”陈渊声音依旧平静。

    “不。”柳随风摇头,将手中青灯递来,“是来给你送灯。听风子开花时,此灯不灭,心魔不侵。但灯油……得你自己炼。”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石,内部仿佛封印着一颗搏动的心脏。

    “血髓晶。”柳随风声音渐低,“取自你亲手斩杀的第一百零八个神台境武者心头血,凝练七七四十九日而成。灯燃之时,你斩杀过的每一个名字,都会在灯焰里浮现一瞬——包括那个,你本可以救,却选择袖手旁观的燕州女童。”

    陈渊接过青灯,指尖触到血髓晶的刹那,一股尖锐刺痛直冲识海!他眼前猛然闪过无数碎片:火海中伸向他的小手、被箭矢钉在城门上的少年、躺在血泊里仍紧握断剑的少女……最后定格在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女孩嘴唇开合,无声重复着三个字:“哥哥……救……”

    陈渊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眸中血色已褪尽,唯余一片冰湖似的澄澈。他将青灯收入怀中,对柳随风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点。”

    柳随风却已转身,身影渐渐融入浓雾,只余一句缥缈话语随风飘来:“记住,灯可以灭,但心……不能瞎。”

    雾气重新合拢,青灯在陈渊怀中微微发热。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踏碎晨露,向着雾中那几株枯槐而去。身后,先登营千人列阵,甲胄铿锵,如一道流动的赤金洪流,无声汇入迷雾深处。

    而就在他们身影彻底消失于雾中的同一时刻,燕山王宫内,燕州四霄忽然抬手,捏碎了手中那盏价值连城的琉璃盏。 shards四溅,其中一片锋利瓷片划过他手背,鲜血蜿蜒而下,他却恍若未觉,只盯着窗外那片刚刚被朝阳染透的云海,一字一句,如寒铁铸就:

    “传令——即日起,定难军所有城池,撤下‘定难’旗,改悬‘破虏’。”

    “告诉天下人……”

    “我燕州四霄,要亲自提刀,去会一会那个……点灯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