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掌门师伯新收了个女徒弟 > 第832章 在这小小的四级修真国里,能有什么像样的前辈?
    “你能这么想,为师很高兴。”面对吕洛的满分回答,周清缓缓开口。

    “修行路上,最怕的不是天资不够,也不是资源不足,而是认不清自己。

    把平台当本事,把别人的善意当理所当然,把一时的风光当永...

    那片星空依旧静谧,星尘如雾,缓慢流淌,仿佛亘古以来从未被惊扰过。

    可就在霍平与顾长峰话音未落的刹那——

    “咔。”

    一声极轻、极脆的裂响,自虚空深处传来。

    不是雷鸣,不是剑啸,更非灵爆,而是某种……法则本身被强行撕开时,发出的骨节错位般的闷响。

    周清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认得这声音。

    三年前,在青烽交战线外,血凰真晶燃烧至最后一息时,白发周清抬手捏碎一道空间锚点,便是这般声响。

    紧接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星域中央,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人影。

    黑袍垂地,银发如瀑,垂落至脚踝,发梢微微飘动,却不见半分风起。他双足悬于星尘之上三寸,衣袂不动,发丝不扬,仿佛整片星空都在为他屏息。

    他的脸,与周清一模一样。

    可又截然不同。

    眉宇间没有笑意,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澄明,像万载玄冰封住的湖面,底下奔涌着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流。左眼瞳孔泛着淡金,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灰白,灰白之中,有无数细密符文如星轨般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缕混沌气从瞳中溢出,无声无息地消融掉周围三丈内所有光线、灵气、乃至时间的微澜。

    霍平与顾长峰齐齐倒退半步,面色剧变。

    顾长峰手中玉棋“啪”地一声崩为齑粉,指缝间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霍平腰间佩剑嗡鸣不止,剑鞘寸寸龟裂,剑身尚未出鞘,已震得整艘战舰嗡嗡作响,护舰大阵自发亮起七重青光,却在那人目光扫过的瞬间,接连熄灭三道。

    “太苍境……不。”霍平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是……太苍境之上。”

    顾长峰嘴唇发白:“他身上没有‘域’,没有‘界’,没有‘势’……可他站在那里,整片星域就自动坍缩成他的‘场’。”

    周清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轰——!

    九道紫金色雷霆自他掌心炸开,不是劈向那人,而是逆冲而上,直贯苍穹,于百里之外炸成一朵巨大雷云。雷云翻滚,竟凝而不散,隐隐化作一头振翅欲飞的夔龙之形,龙首低垂,双目如电,死死锁住那白发身影。

    这是他在兀臧墟核中炼化遗息后,首次将破灭法则与雷系本源彻底交融所引动的异象——夔龙衔雷,镇命锁魂。

    可那白发周清,只是轻轻抬眸,看了那雷云一眼。

    没说话。

    没抬手。

    甚至没眨眼。

    雷云中的夔龙虚影,便猛地一颤,龙首崩裂,龙脊寸断,整朵云在万分之一息内化为漫天灰烬,连一丝余响都未留下。

    “你……不该回来。”白发周清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直接在周清识海最深处响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刮着他的神魂内壁。

    周清胸膛剧烈起伏,雷煌铠表面的紫金雷弧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听见血脉在耳中奔涌,听见识海深处那枚红色令牌正疯狂震颤,与白发者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赤色光斑遥遥共鸣。

    ——那光斑,与他识海核心同源。

    是同一道本源,被截然不同的意志淬炼出的两种极致。

    “我若不回,”周清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便永远只是‘他’。”

    白发周清嘴角微微牵起,那不是笑,是冰层裂开时露出的幽暗深渊:“你错了。我不是‘他’。我是你未走完的路,是你不敢承认的终局,是你每一次杀戮之后,心底悄然滋生、却始终拒绝命名的……寂静。”

    他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空间挪移,没有瞬身法诀,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脚落下。

    可周清脚下的甲板,连同下方三层舰舱、七十二道禁制基座、八千三百六十四枚灵纹阵眼,全部在同一瞬化为飞灰。不是被毁,不是被焚,而是……被“抹除”。

    就像一页写满字的纸,被人用橡皮擦去其中一行,其余部分完好如初,唯独那一行字,连墨迹带纸纤维,彻底消失于存在本身。

    霍平与顾长峰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跪倒。他们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剔除”了感知——方才那一脚,让他们的神识本能地跳过了那一小片空间,仿佛那里从来就不该存在。

    周清却看得清楚。

    他看见白发者脚下,有无数细若游丝的暗紫色气流如蛛网般蔓延开来,那些气流与兀臧墟核中那缕遗息的气息完全一致,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暴戾、更加……完整。

    那是真正的墟祖本源,未经稀释,未经转化,未经驯服。

    是源头。

    而他自己,只是支流。

    “原来……”周清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逆涌的血气,声音却反而平静下来,“你一直在等我炼化那缕遗息。”

    白发周清终于点了点头:“遗息是钥匙。而你,是锁孔。”

    他摊开左手。

    掌心之上,静静悬浮着一枚令牌。

    通体漆黑,边缘蚀刻着无数断裂的锁链纹路,中央只有一个扭曲的“零”字。

    ——零号令牌。

    神墟天宫最原始、最本初、也是唯一未曾落入任何人之手的……母令。

    “九枚令牌,皆由我亲手剥离自身九道本源所铸。”白发周清淡淡道,“你拿走的红、蓝、青三枚,不过是其中三道残响。而我,是那被斩落的……主音。”

    周清浑身一震,如遭雷殛。

    他忽然明白了。

    为何吞天皇朝老祖能伏杀墟祖。

    为何那位十级阵法师能将本源炼成九枚令牌。

    因为——

    那根本不是一场围杀。

    那是一场……献祭。

    墟祖自愿赴死,借吞天皇朝之手,以自身陨落为引,布下横跨万古的局。九枚令牌散落星海,只为等待一个能承载遗息、能共鸣本源、能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继承者。

    而白发周清,就是那道被刻意保留下来的“执念”。

    是墟祖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你怕失败。”周清声音嘶哑,“所以你把自己切开,一部分藏进时间碎片,一部分化为遗息蛰伏于兀臧墟核,再分出九道本源,撒向星海……而你,则守在这里,等一个能接住所有碎片的人。”

    白发周清静静望着他,灰白右眼中,星轨缓缓加速旋转。

    “我等的,不是‘人’。”他轻声道,“是‘完整’。”

    话音未落,他右手倏然抬起,食指指向周清眉心。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威压,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白光线,无声射出。

    周清甚至连闪避的念头都未升起,那光线已洞穿雷煌铠、穿透识海壁垒、直抵法则核心深处——

    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枚红色令牌的刹那,骤然停住。

    悬停于半寸之外。

    而就在这一瞬,周清识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红色令牌,猛地爆发出刺目红光!红光之中,竟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正是周清自己,但面容稚嫩,眼神清澈,正盘坐于一片破碎星域之中,双手结印,掌心托着一枚尚未成型的令牌雏形。

    那是……他第一次炼化时间碎片时,意识沉入本源深处所见的幻象!

    原来那不是幻象。

    那是墟祖,借他之眼,所回溯的……自己的过去。

    “你早已知道。”周清喃喃道。

    白发周清收回手指,灰白光线随之湮灭:“我即是你,你即是我。我知你所不知,你亦有我所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被八色禁制笼罩的星舟,扫过正在疯狂撞击阵壁的鹿瑤瑤,扫过指尖掐出血痕仍在推演禁制结构的沈寒漪,扫过抱着酒坛、尾巴僵直、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的黑驴。

    “她们,是你此世唯一的‘锚’。”他声音罕见地低沉下去,“而锚,会拖慢船速。”

    周清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极狠。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屈。

    嗡——

    识海深处,那枚红色令牌、蓝色令牌、青色令牌,同时震动。三枚令牌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之中,透出与白发者右眼同源的灰白微光。

    “你错了。”周清一字一句道,“她们不是锚。”

    他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三枚令牌,齐齐崩裂!

    不是粉碎,而是……解封。

    裂痕之中涌出的,不再是灰白光芒,而是纯粹、炽烈、沸腾到近乎液态的暗紫色洪流!那洪流一出,整片星空的雷云尽数倒卷,化作一条横亘千里的紫金雷河,轰然灌入周清体内!

    雷煌铠寸寸熔解,又于熔解之中重铸——胸甲上,“夔”“鸠”二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狰狞咆哮的墟兽图腾;雷煌枪崩散为亿万雷屑,又于崩散之中重组——枪尖不再锋锐,而是化作一颗缓缓搏动的、布满血管的暗紫色心脏!

    “她们是……”

    周清仰天长啸,声浪未起,整片星域的星光已尽数黯淡。

    “是点燃我的火种!”

    “是凿开我的刻刀!”

    “是逼我……亲手撕开这具躯壳,把那个躲在寂静里的你,拖出来,面对面,一刀一刀,砍干净!!!”

    轰隆——!!!

    他踏前一步,脚下虚空塌陷成漩涡,漩涡中心,一只覆盖着暗紫鳞甲、缠绕着紫金雷蛇的巨大手掌,悍然探出,朝着白发周清当头抓下!

    那手掌五指张开,每根手指上都盘踞着一条微型夔龙,掌心则浮现出一座缓缓旋转的黑色宫殿虚影——神墟天宫第一层,禁区模拟,此刻竟被他以自身血肉为基,硬生生具现于现实!

    白发周清终于变了脸色。

    他第一次,真正地……皱起了眉。

    而就在此刻——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八色禁制,刺破雷河轰鸣。

    鹿瑤瑤额头撞出血痕,指甲深深抠进阵壁,小小的身体因极致的恐惧与不甘而剧烈颤抖:“别丢下我们!你答应过要带我去吃云栖岛的糖霜雪梨糕!!!”

    沈寒漪指尖血珠滴落,禁制纹路在她眼前疯狂重组、崩解、再重组,她双眼通红,声音却异常清晰:“周清,若你今日陨于此,我即刻自碎神魂,永不入轮回。你信不信?”

    阎灵一把撕开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淡青色的凤凰胎记,胎记之上,竟有细密的雷纹正缓缓浮现:“老娘肚子里揣的,不是儿子,是雷劫种子!你若死了,它立刻破体而出,烧穿这片星域,拉着所有人给你陪葬!!!”

    黑驴甩着尾巴,突然咧开嘴,露出满口森白大牙,仰天长啸:“周清!你他妈要是敢死,老子立刻把你和那俩丫头的影像石刻成十万份,挂满整个荧惑星域的每一个厕所墙上!!!”

    ——这些声音,没有传入白发周清耳中。

    可它们,却如同九柄烧红的钢锥,狠狠捅进了周清识海最深处,捅进了那片灰白寂静的源头。

    白发周清身形猛地一晃。

    他右眼中飞速旋转的星轨,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就在这万分之一息的停滞里——

    周清那只覆满鳞甲的巨掌,已撕裂虚空,五指如钩,死死攥住了白发周清的咽喉!

    “咳……”

    一声极轻的呛咳。

    白发周清低头,看着自己被扼住的脖颈,看着那五指上缠绕的、属于他自己的夔龙,看着掌心浮现的、属于他自己的神墟天宫虚影。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灰白右眼中,星轨彻底停转。

    淡金左眼中,第一次,映出了周清染血的、燃烧着疯狂火焰的脸。

    “原来……”他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久违的、近乎困惑的沙哑,“这就是‘痛’。”

    周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攥得更紧。

    暗紫色的洪流,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白发周清体内。

    不是吞噬。

    是……融合。

    两股同源却相悖的力量,在接触的刹那,没有爆炸,没有湮灭,而是像两股逆向奔涌的潮水,轰然对撞后,竟开始彼此渗透、彼此溶解、彼此……重塑。

    白发周清的银发,一寸寸褪去光泽,变得灰白、干枯、最终簌簌剥落。

    他左眼的淡金,右眼的灰白,同时褪色,化为纯粹的、温润的……黑色。

    他身上的黑袍无声化为飞灰,露出底下与周清一般无二、却布满暗紫雷纹的躯体。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周清扼住他咽喉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

    “够了。”他说。

    周清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白发周清踉跄后退半步,抬手抹去嘴角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血迹,而后,竟对着周清,深深一揖。

    “谢你,”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越万古尘埃的疲惫,“把我……带回来。”

    周清喘着粗气,雷煌铠重新覆盖全身,可胸甲上的墟兽图腾,却已悄然隐去。他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望着那双终于不再冰冷、不再死寂、只余下深深疲惫与一丝……暖意的眼睛,喉头滚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哥。”

    白发周清怔住。

    随即,极轻极轻地,弯起了唇角。

    那笑容,像冰河解冻,像晨曦初破,像万古寂静之后,第一声啼哭。

    远处,八色禁制无声消散。

    鹿瑤瑤第一个冲了过来,撞进周清怀里,哭得浑身抽搐。

    沈寒漪快步上前,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周清脸颊上那道新添的血痕,眼泪无声滑落。

    阎灵一把揪住周清耳朵,咬牙切齿:“下次再敢玩这种吓死人的把戏,老娘就把你那雷煌铠焊死在你身上,天天当马桶盖用!!!”

    黑驴摇着尾巴凑近,鼻尖嗅了嗅白发周清的气息,突然打了个响鼻:“啧,味道变了。不臭了,有点……像刚出炉的烤红薯。”

    白发周清看着这群人,看着这张张或哭或笑或怒或嗔的脸,看着周清怀里那个哭到打嗝的小女孩,看着沈寒漪指尖未干的血,看着阎灵心口那枚渐渐隐去的雷纹凤凰胎记……

    他慢慢抬起手,不是结印,不是引雷,只是……极其笨拙地,学着周清的样子,张开双臂。

    然后,轻轻抱住了周清。

    很轻,很慢,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的琉璃。

    “以后,”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守左舷。”

    周清反手紧紧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星尘的味道,有雷劫烧焦的焦糊味,有鹿瑤瑤眼泪的咸涩,有沈寒漪指尖的微凉,有阎灵发间的灼热,还有……一种久违的、属于活人的、温热的血腥气。

    “好。”周清说,“我守右舷。”

    就在此时,霍平与顾长峰挣扎着站起身,望着相拥的两人,望着远处星舟上泪眼婆娑的四女,望着摇着尾巴、一脸得意的黑驴,望着那片刚刚被重塑、此刻正缓缓流淌着温柔星光的星空……

    顾长峰抹了把脸上的血,喃喃道:“这……也算高阶攻坚区的第一战?”

    霍平看着那两道并肩而立、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的背影,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星尘乱舞。

    “不。”他朗声道,“这是——新纪元,开篇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