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令?”
巴青阳往田冲看了过去,脸上却是带着几分戏谑,“你们找的,应该是帝君交给僰族保管的那块玉令吧?上面绘有麒麟图纹的那一块?”
田冲微微颔首,“正是此物。”
陈阳在旁边也略有几分欣喜,看样子,那玉令应该是在巴青阳的手里无疑了。
巴青阳说道,“东西在我手里不假,不过,也别拿帝君压我,田冲兄弟,玉令和你的法身,你只能选一个......”
什么?
陈阳脸上的表情僵住,田冲更是脸黑得像是锅底,“巴兄弟,莫要开这种玩笑……………”
“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
巴青阳摇了摇头,“你那尸仙法身,丢在帝陵之中这么多年,我们有兄弟帮你看护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一来就要要回去,把拉乌尔兄弟置于何地,又把我们置于何地?拉乌尔兄弟为了这具法身,付出了多少心血,
你总不可能视而不见吧?”
田冲真的是哔了个狗了,真想一口唾沫给巴青阳吐在脸上,“巴兄弟,不管怎么说,那尸仙法身也是我的,你和拉乌尔的关系再好,也不该无视这一事实……………”
“行了,你别说了!”
巴青阳打断了田冲的话,“闲话少说,在这件事情上,我肯定是支持拉乌尔兄弟的,至于你,还是那句话,玉令和法身,你只能选一样,如果选了法身,那玉令就和你没有缘分了,若是选择玉令,我现在就可以将那玉令双手
奉上
真的是霸道。
田冲想说,我拿那玉令来有鸡毛用,是陈阳他们在找,又不是我在找,你拿这个威胁我,又有鸡毛用?
但当着陈阳的面,他还是斟酌了片刻,并未答话。
崩长歌坐在旁边,完全没有要搭腔的意思,分明就是想作壁上观,看他们如何处理。
田冲刚想说点什么,外面又传来了动静。
一道身影径直走了进来。
破衣烂衫,浑身血渍污垢,身上像是被烧灼过一样,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焦臭。
他光着脚,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烧灼的脚印,焦灼的皮肤一块一块的落在地上,头发都已经烧光了,脸也同样被烧灼的不成样子,根本看不清楚容貌。
来人似乎是在硬撑着什么,走进宫内,见到了巴青阳等人,立刻就像泄了一口气一样,噗通一声栽倒下去。
“拉乌尔?”
巴青阳惊了一下,立刻伸手冲了过去,伸手要将他扶住。
然而,手才刚触碰到那人的手臂,巴青阳便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能量在灼烧他,整个人就像是摸了烧红的烙铁一样,本能的将手给收了回来。
“别碰他......”
崩长歌低喝了一声。
巴青阳往崩长歌看去。
崩长歌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拉乌尔的身上,伸手一指,一道真元射入那人的体内。
那人身上的灼热,登时消解了一些。
“你怎么搞成这样?”崩长歌问道。
这一幕,让陈阳和田冲都是始料未及。
这人就是拉乌尔,用了田冲法身的拉乌尔?
他们在天火真人墓中,用浑天珠炸的,就是此人?
他居然没死,真的活了下来?
陈阳只觉得不可思议,浑天珠的爆炸,威力那么的强大,他拿什么活下来的?
那人躺在地上,勉强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得出来,他很痛苦。
目光落在崩长歌的脸上,他张开他那干涸得道道裂口的嘴,口中的声音细若蚊蝇,“天,天火珠,天火本源......”
巴青阳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该不会,直接吞了天火珠吧?”
拉乌尔闭上了眼睛,勉强说道,“还有,爆,爆炸...……救,救我……………”
巴青阳回头往崩长歌看了过去。
同样是苍帝座下八神将之一,拉乌尔和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是要比和田冲之间的感情更深的。
人家是上四神,田冲是下四神,平常玩都不在一起玩。
“疯子!”
崩长歌斥了一声,“那可是蕴含天火本源的至宝,你居然敢就这么直接吞了,我看你是真的嫌命长了......”
巴青阳道,“他是想修成旱魃尸仙......”
“哼!”
崩长歌冷哼了一声,“那也不该如此冒失,他以为拥有了尸仙之体,就可以为所欲为么,天火珠这等至宝也敢……………”
巴青阳道,“天火在灼烧他的本源,看他这样子,明显是支撑不住了,肉身已有崩溃的征兆,这么下去,恐怕非但修不成旱魃尸仙,反而可能肉身化为飞灰………………”
崩长歌皱着眉,“肉身毁了,倒也罢了,再不抓紧救治,不止肉身要毁,只怕拉乌尔的真灵都会被焚烧成灰烬..……”
巴青阳脸色微变,“既然如此,兄长...………”
他想叫崩长歌施以援手,救下拉乌尔,但想到崩长歌已经寿元将近,这个时候让他出手,和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兄长,该怎么做,你说,我来救他!”巴青阳连忙说道。
别的不说,这壮汉还是挺有几分义气的。
“你救不了他,还得我来!”
崩长歌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先把他的真灵和肉身剥离开,以免天火灼伤他的真灵,再想办法保这肉身,只不过,这肉身受天火焚烧,能保下来的几率恐怕很低,如果保不住肉身,也只有帮他改修灵仙之体了,如今不比
百年前,他的真灵强大了很多,凭我这一身修为,给他铸造一具灵仙之体,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如此一来,兄长你岂不是......”巴青阳于心不忍。
崩长歌如果用一身修为,给拉乌尔凝聚灵仙法身,那么,百分百会立刻天人五衰,寿尽陨落,这不是巴青阳愿意看到的。
巴青阳往田冲看了过去,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对田冲说道,“田兄弟,你不是想要回你的法身么,现在正是时候,等你真灵归位,你现在的这具灵仙法身也没什么用处了,不如就给拉乌尔兄弟做个真灵的寄托………………”
玛德!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刚刚让你们还,你咬死了赖账,现在整成这情况,老子法身都要毁了,你特么倒是想通了,要还给我了?
拉乌尔要被烧死,难道我就不会被烧死么?
而且,你们特么占了我的尸仙法身这么多年,没个交代也就罢了,现在大祸临头,居然又反过来惦记起我的灵仙之体了。
没这么欺负人的!
巴青阳这一番话,直接把田冲给整不会了,拉乌尔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巴兄弟,休要胡言乱语!”崩长歌轻喝了一声。
巴青阳闻言一滞,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建议真的很好,一来,能保住拉乌尔,二来,也不用崩长歌赴死,至于田冲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关心。
他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崩长歌说道,“我已经说过,都是自家兄弟,没有彼此之分,我先带拉乌尔去内室,将他的真灵剥离出来再说,你们在这里守着,莫要让人来打扰......”
“兄长,你......”巴青阳不忍。
崩长歌却是摇了摇头,“人固有一死,有何惧哉?放心,我这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说到这儿,崩长歌往田冲看了过去,“田兄弟也莫急,我会尽量将你的法身保住,届时,再谈归属的问题,定不会让你吃亏……………”
“多谢长歌兄!”
田冲提起双手,深深的作了个揖。
不愧是当大哥的,崩长歌的格局还是有的。
旋即,崩长歌没有再废话,大袖一挥,石室内部的墙壁上便出现了一道门户,门户打开,出现一条通道,崩长歌随即便带着拉乌尔走了进去。
轰!
石门落下,门户关闭。
外面就剩下了陈阳、田冲和巴青阳三人。
巴青阳的脸上明显有几分急切,往田冲看去,莫名的就有几分火气。
“哼,看你们干的好事!”巴青阳冷哼了一声,直接把不爽给挂在了脸上。
田冲当然更不爽,“巴兄,他自己吞了天火珠,我都没怪他毁我法身,怎么还能怪到我的头上?”
巴青阳道,“如果不是你们把那帮人给招进来,岂能有如今之祸?”
田冲说道,“所以,我不该来找我法身,就该让拉乌尔占着?”
这会儿只有巴青阳一人,田冲也没有太大的忌惮,这是绝仙不假,实力强大也不假,但是,这不是还有一个陈阳么?
陈阳的随身洞天里,可还有三位仙强者,以及一个赵映在呢,此时没了崩长歌,就巴青阳一人,真要是打起来,也能干他一下子。
巴青阳的脸色涨红了些,显然有些理亏,但是,他又岂会承认理亏,当即说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这会儿又来寻他做什么?各自安好,不好么?你自己看看,你们带进来多少老鼠,惹来多少麻烦?”
田冲的脸黑得要命。
陈阳道,“前辈,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还是等崩前辈出来再说吧,免得伤了和气!”
巴青阳往他看了过来,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接我的话?
这人是个狠人。
陈阳被对方的气势逼迫,直接哑了火。
田冲说道,“巴兄弟,那玉令的事!”
“哼,玉令!”
巴青阳哼了一声,“闲话少说,先前让你选,你不选,现在迟了,等兄长出来,再谈此事不迟!”
田冲脸皮抖了抖,往陈阳递过来一个很无奈的眼神。
陈阳见巴青阳这样的态度,直接就想翻脸了,但是又慑于此人的修为,不敢轻举妄动。
随即,陈阳还给田冲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暂且忍耐,看看情况再说。
巴青阳直接在崩长歌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陈阳和田冲也落了座。
石室里很安静,气氛显得非常的微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巴青阳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往外面看去,仿佛能洞穿虚空。
“哼,老鼠!”
巴青阳冷哼了一声,直接起身,便往外面走去。
“巴兄弟,何往?”田冲立刻喊道。
“抓几只老鼠!"
巴青阳淡淡的说了一句,头也没回,“尔等在这里守着,但凡有半点意外,拿你们是问!”
随即,身形迅速的消失。
留下陈阳和田冲二人,在原地凌乱。
“这厮好霸道,压根就没拿你当人呀!”陈阳对田冲说道。
田冲闻言,只是苦笑,“以前这厮也是偏激,但却没有这么霸道,想来应该是在这墓中憋的太久,憋出毛病来了......”
也就这人离开之后,他们才敢吐槽两句。
这个巴青阳,行事确实是霸道。
陈阳说道,“看样子应该是有人来了,不知道是蚩魍他们,还是织母他们,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你想杀他?”田冲问道。
陈阳摇了摇头,“你不许么?”
“啊。”
田冲轻笑了一声,“这厮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言语冒犯于我,我自然是想杀他,但这人杀不得,若是杀了他,帝陵谁来镇压,到时候苍穹宫的那位跑出来,如何得了?”
陈阳面上表情凝重,田冲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苍帝的恶尸,实力有多强,他们根本无法想象,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现在全靠巴青阳他们几个镇压着,一旦让他跑出去,这世上能有人可以将其制服?
当年,苍帝都没能杀的了他,转而只是镇压,可想而知其实力。
“走吧,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田冲站起身来,与其在这枯坐,不如出去找点乐子。
陈阳也紧随其后。
“前辈,你那法身,若是毁了,难道就这么认栽了?”陈阳问道。
田冲道,“不然呢?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希望崩长歌能信守承诺,给我足够的补偿……………”
“那可是尸仙之体,比普通天人之体还要强悍的存在,而且,还有机会晋级旱魃尸仙,万一晋级成功......”
“晋级成功?哼,若是真的成了旱魃尸仙,他们恐怕更不会将其归还给我了,除非小友你们能帮我争取,不过到时候势必又是一场大战,这一打起来,不管死伤哪一方,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田冲一副难以抉择的模样。
说实话,现在大家拴在一根绳子上,如果田冲真的想抢回肉身,陈阳相信,诸烈他们应该会乐意帮忙。
只不过,正如田冲所说,自己这方的伤亡,他们是肯定不愿意看到的。
而巴青阳他们这边,又是镇压苍帝恶尸的力量,若是伤亡,肯定会导致无法挽救的后果。
确实两难,如果能够劝和,倒是最好。
大家各取所需,各自满足之后,拍拍屁股走人,皆大欢喜。
当然,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现实可不一定会按照理想的方向走。
内宫入口处,广场。
两道身影,正在和巴青阳对峙。
织母和虾道人。
以织母的身份,自然是认识巴青阳的。
巴青阳是苍帝一脉的神将,而织母则是白帝一脉的得意弟子,都是五帝门人,早年间当然有过接触。
只不过,巴青阳是绝仙,而织母却是陨仙,本我尸复苏而成的陨仙。
眼前的织母并非织母原身,而且,巴青阳受了苍帝的影响,对这种湿生卵化之辈,多少是带着点种族歧视的。
“小妖女,你不在你的长留山呆着,跑到本座这里来做什么?”巴青阳肩膀上扛着一柄大斧,语出不逊。
织母被称妖女,而且还带了一个小字,自然更是不悦,不过,她已经认出面前之人,自然识得厉害,当下也没敢发作。
织母朝着巴青阳拱了拱手,“巴兄,我二人只是意外闯入,并无恶意,眼下只想找路出去,还请巴兄看在同为五帝门人的份上,给我们行个方便………………”
呵!
这女人,倒是放得下身段。
巴青阳当即冷笑了一声,“意外闯入?你从长留山,意外闯入此间?哼,说吧,你们在图谋什么?”
“巴兄明鉴,我们确实是意外闯入,现在只想出去....……”
“闭嘴。”
巴青阳直接粗暴的打断了织母的话,冷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是要洞悉她的内心,“你不想说也行,我自有办法知道尔等的图谋……………”
当下右手一挥,取出一面一尺大小,造型十分古朴的铜镜来。
“此乃照心镜,妖女,你既然说是意外闯入,并无图谋,可敢让我用这镜子照一照?若真没有问题,本座不仅给你道歉,而且还会亲自送你离开......”巴青阳淡定的看着织母,想在自己面前玩心机,你还嫩了一点。
照心镜?
织母闻言,脸上表情变化万端,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
照心镜之名,她又岂会没有听说过?
据说这镜子自带神通,被它一照,什么前尘过往,内心所想都能被照出来,镜主可以随意翻看这些信息。
“巴兄,五帝门下,同气连枝,没必要上这些手段吧?”织母沉声说道。
“怎么,不敢?”巴青阳冷冷地看着他,“刚刚不还义正言辞的么?难不成,你们进来,真有什么目的?来,让本座照一照,自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