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科幻小说 > 回村后,从绑定峨眉开始赶山 > 第1576章 人形大药,姜照晚的盘算!
    “那本就不是姜施主之物,姜施主又何必执念呢?”

    如意和尚摇了摇头,“姜施主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让人把我带到这里,就为了六百年前的这么一段因果?”

    六百年了,一根人参,你记到了现在,未免也...

    雪风骤然停了半息。

    不是风歇,而是整片山巅的气流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截断。云丹躺在雪窝里,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混着雪水,在他灰败的袈裟前洇开一片暗红。他盯着陈阳,眼珠凸得几乎要裂出眼眶——不是惊惧,是彻底的错愕,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尊早已看穿因果、手握生死簿的阎罗。

    虾道人眉梢一挑,彩云剑垂在身侧,剑尖嗡鸣未止,却已悄然敛去杀意。他没问为什么,只将目光投向远处——山腰处几道元神如游蛇般倏忽隐没,又在更高处的断崖后重新聚拢,像嗅到血腥的秃鹫,盘旋,低伏,静待撕咬。

    陈阳弯腰,从雪地里拾起那枚血玉简,指尖在边缘轻轻一摩,玉面泛起微光,隐约浮出一行细小篆文:“巴青阳,见简如见崩。”他没看云丹,只将玉简收进袖中,动作平缓,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走。”

    话音落地,虾道人袖袍一卷,数十枚镇魂钉叮当回鞘,化作七点寒星没入腕间。云丹浑身僵硬,穴道虽封,神识却清,听得这一个字,心脏猛地一坠——不是赦免,是放行,更是宣判。

    果然,陈阳转身便走,连多一眼都未施舍。虾道人紧随其后,足不点雪,踏风而行,衣袂翻飞如墨鹤掠空。两人背影刚消失在风雪褶皱里,云丹身下积雪突然“咔嚓”一声脆响,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瞳孔骤缩。

    下一瞬,三道黑影自雪层之下暴起!不是修士,是三具裹着玄铁鳞甲的傀儡尸,眼眶嵌着幽蓝磷火,双臂赫然是两柄淬毒钩镰,钩尖滴落的液体落在雪上,“嗤”地腾起青烟。

    云丹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嗬嗬声,想催动真元,可镇魂钉如钢钉楔入命门,神魂被死死钉在泥潭里,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一具傀儡钩镰横扫,直取他颈项——

    “铛!”

    金铁交鸣炸裂耳膜。

    一道银光斜刺里劈来,精准斩断钩镰,余势不减,将那傀儡尸腰斩为二,断口处涌出腥臭黑血,尚未落地便被冻成冰渣。

    云丹猛抬头。

    雪幕深处,一名枯瘦老妪拄杖而立,灰布裙裾猎猎,手中一柄乌木杖顶端镶嵌的骷髅头空洞眼窝里,正缓缓淌下两行暗红血泪。她身后,两名青面童子各持一盏纸灯笼,灯焰幽绿,映得四周雪色发青。

    “青蚨门……血泪婆婆。”云丹牙关咯咯作响,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老妪没答,只将乌木杖往地上一顿。咚!雪地无声震颤,三具残尸倏然僵直,傀儡丝线寸寸绷断,碎成齑粉。她枯枝般的手指朝云丹一勾,一道血线自他断臂伤口飙射而出,缠上乌木杖——血线尽头,竟牵着一枚赤色符印,正是方才陈阳打偏的那道生死咒印!

    “呵……”老妪喉间挤出破锣般的笑,“大轮寺的咒,沾了血,倒比佛经还香些。”她舌尖一舔,血线瞬间蒸发,符印在她掌心扭曲变形,化作一缕猩红雾气,被她吸入口中。她浑浊的眼珠泛起一层诡异油光,佝偻的脊背竟微微挺直了几分。

    云丹浑身汗毛倒竖——她在炼咒!

    生死咒印本就霸道,中者痛不欲生,可若被外人强行抽取反噬,施术者自身亦会遭反噬重创。但眼前这老妪,竟似饮鸩止渴般,将咒力当补药吞食!

    “婆婆饶命!”云丹嘶吼,嗓音撕裂,“我知葛仙鼎下落!鼎中有延寿丹,更有……更有《太乙炼形图》残卷!”

    “图?”老妪眼皮一掀,血泪簌簌而落,“葛老头当年,就是靠那图,把肉身炼成了活鼎炉……可惜,他炼鼎时,忘了留一口气给后来人。”她枯指一弹,血泪化作三枚赤珠,悬于云丹额前三寸,“你既知图,便替我寻图。寻不到……”她顿了顿,枯唇裂开,露出森白齿缝里蠕动的半截蚯蚓,“便做我的新血引。”

    话音未落,三枚赤珠倏然没入云丹天灵。他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破碎画面:抱朴山云海翻涌,一尊青铜鼎悬浮峰顶,鼎腹刻满游走符文,鼎盖缝隙里,渗出粘稠如蜜的金液……画面一闪即逝,剧痛却如钢针扎进神魂,他仰天惨嚎,指甲深深抠进雪地,指缝迸出血珠。

    老妪已转身离去,青面童子提灯相随,身影融入风雪,唯余一句阴冷话语飘散:“七日之内,若无回音……你断臂处,会先长出第三只手。”

    云丹瘫在雪窝里,浑身抖如筛糠。断臂伤口不再流血,反而开始渗出细密血珠,在雪地上聚成一只歪斜的“卍”字。他望着陈阳离去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那年轻人根本不是放他走,是把他当成一块扔进狼群的腐肉,任由那些觊觎葛仙遗泽的饿鬼,啃噬殆尽。

    风雪复又狂啸。

    陈阳与虾道人已在半山腰一处背风岩洞停下。洞口垂着冰棱,寒气逼人。八翅蜈蚣早已被放出,正蹲在洞内石台上,用六条腿夹住归林子那具焦黑法身,触角高频震颤,嗡嗡作响。

    “查到了?”陈阳拂去肩头积雪,声音平淡无波。

    八翅蜈蚣触角一顿,转过身,八只复眼齐齐盯住陈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查到了……但不对劲。”

    它爪尖一划,法身胸膛裂开,露出内里晶莹如玉的骨骼。骨骼表面,并非寻常灵仙的云纹,而是密密麻麻蚀刻着微型阵图,阵图中心,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鼎虚影缓缓旋转。

    “这是……鼎骨?”虾道人眯起眼。

    “不止。”八翅蜈蚣触角点向鼎影,“鼎影核心,有禁制。归林子临死前,用最后真元,将鼎的坐标与禁制钥匙,封进了自己骨髓最深处。”它爪尖轻叩鼎影,发出金石之音,“钥匙……是‘血’。”

    陈阳眸光微闪:“谁的血?”

    “他的。”八翅蜈蚣触角指向归林子眉心,“归林子是葛仙师嫡传弟子,但并非血脉后人。他能执掌鼎,靠的是以心头血为引,百年供奉。鼎认主,只认这一脉血契。崩长歌夺舍田冲肉身时,田冲残留的血气……或许,也能触发禁制。”

    洞内一时寂静,唯有冰棱融化滴水之声,嗒…嗒…嗒…

    陈阳走到洞口,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在掌心迅速消融,化作一滴清水,映出他眼底沉静的寒光。

    “所以,云丹说的……半真半假。”

    “他确实知道鼎的存在,也确实去过洞府。”八翅蜈蚣爬近几步,“但他没找到鼎,是因为鼎根本不在洞府。葛仙师设下障眼法,将鼎藏在‘鼎骨’之中,而归林子,只是鼎的‘活锁’。”

    虾道人冷笑:“那老番僧,倒是聪明,拿半截线索当救命稻草。”

    “他更聪明的是,把线索喊得全山皆知。”陈阳摊开手掌,那滴水已蒸发殆尽,只余一点微凉,“现在,所有盯着葛仙遗泽的眼睛,都以为鼎在归林子手里,或者在他藏匿之处。没人会想到,鼎就在他骨头里,等着有人剖开它,用血去叩门。”

    他转身,目光扫过八翅蜈蚣与虾道人:“田冲和崩长歌,这场夺舍,恐怕拖不了太久。”

    八翅蜈蚣触角微颤:“为何?”

    “因为……”陈阳指尖凝聚一缕真元,轻轻点在归林子眉心,“归林子的血契,正在衰弱。他死了,血气流逝,鼎的禁制,也在松动。”

    话音未落,归林子眉心那点朱砂痣,竟悄然褪色,化作一道细微裂痕。裂痕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青铜光泽,一闪而没。

    虾道人神色陡然肃然:“鼎……要醒了?”

    “不。”陈阳摇头,声音低沉如古钟,“是鼎,在找新的……祭品。”

    洞外,风雪愈烈。一道雪浪猛地撞上岩壁,碎成千片晶莹,其中一片,恰好映出山顶雪地上那个被积雪覆盖的“人形”。雪堆之下,崩长歌盘坐如初,可那雪堆边缘,不知何时,已悄然渗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白雾。

    雾气蜿蜒,如活物般,正朝着山下方向,无声蔓延。

    陈阳静静凝视着那缕白雾,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田冲前辈……怕是等不及了。”

    话音落下,他袖中那枚血玉简,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座荒芜古庙檐角,一只乌鸦振翅而起,漆黑羽翼掠过残破匾额——匾上朱砂斑驳,依稀可辨“峨眉”二字。

    庙内,一尊蒙尘的女娲石像,左眼窟窿里,不知何时,燃起了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跳动,映照石像嘴角,竟似微微向上弯起。

    风雪漫天,山巅孤寂。陈阳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洞内深处,脚步踏在冰面上,发出清越回响,如同叩击某座古老山门。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抱朴山,不是葛仙观。

    而是峨眉。

    那里,有他绑定的第一座山,也是他赶山之路的起点。而此刻,山门之上,那柄曾斩断万古阴云的剑胚,正发出低沉嗡鸣,剑身之上,一道崭新的、蜿蜒如龙的山岳纹路,正悄然亮起微光。

    光晕所及之处,洞顶冰棱无声融化,滴落的水珠坠入下方寒潭,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倒映的并非洞顶冰岩,而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巍峨山峰——峰顶,一面古朴铜镜悬于虚空,镜面混沌,却有一行血字,正缓缓浮现:

    【山灵已醒,首劫将至。】

    陈阳脚步未停,径直踏入潭中。寒水及膝,刺骨,却在他体表自动凝成薄薄一层金鳞。他抬头,望向铜镜倒影,镜中映出的,是他自己的脸,可那瞳孔深处,却有两座山峦的虚影,正缓缓旋转,一明一暗,一静一动。

    八翅蜈蚣追到潭边,急声道:“喂!小友!田冲和崩长歌还没分出胜负,你这就走?”

    陈阳没有回头,只抬手,轻轻一划。

    水面骤然裂开,一条由纯粹灵气凝成的山径,自潭底延伸而出,直通云霄。山径两侧,冰晶凝结成嶙峋怪石,石缝间,几株荧光苔藓悄然绽放,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青光。

    “他们争的,是肉身。”陈阳的声音随山风飘来,清晰无比,“而我要去争的……是这座山。”

    山径尽头,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一座断崖,崖边,一株千年铁杉虬枝盘曲,枝头悬着一枚青玉葫芦。葫芦微微摇晃,葫芦嘴朝向山径,仿佛在等待一个赴约的人。

    虾道人站在潭边,望着那条通往云海的灵气山径,忽然笑了。他甩了甩彩云剑,剑锋映着洞内幽光,竟也泛起一丝温润青色。

    “好小子。”他低语,随即一步踏出,身影化作流光,紧随陈阳而去,“赶山……这才刚开个头呢。”

    八翅蜈蚣愣在原地,八只复眼齐齐瞪圆,望着那条山径,又看看潭中归林子那具渐渐失去光泽的法身,最终,它狠狠一跺脚,六条腿同时发力,化作一道紫光,追着那抹青色,冲入云海。

    风雪依旧,可山巅之下,已有某种东西,悄然改变。

    雪地上,那具被积雪覆盖的躯体,胸口位置,雪层忽然向下凹陷了一小块。紧接着,一缕更淡、更细的白雾,自雪层缝隙里钻出,悄无声息,融入山风。

    风,正朝着峨眉的方向吹。

    而峨眉山巅,那面悬于虚空的铜镜,镜面混沌渐散。血字之下,一行新的墨迹,正缓缓浮现,字迹苍劲,力透镜背:

    【山主,已启程。】

    字成刹那,镜面轰然爆开万千光点,如星雨倾泻,尽数没入脚下山峦。整座峨眉山,自山脚至峰顶,所有古木、溪流、断崖、云海,乃至栖息其间的飞禽走兽,皆在同一瞬,微微一颤。

    仿佛,沉睡万载的巨灵,睁开了第一只眼。

    陈阳踏上山径,足下灵气翻涌,托起他身形。他并未御空,只是行走,一步,便是十里。山风猎猎,吹得他青衫鼓荡,长发飞扬。袖中血玉简,持续发热,那热度,不再灼人,却如心跳般,一下,又一下,与他自己的脉搏,渐渐同频。

    他不知道山顶的战斗何时结束。

    他只知道,当那缕白雾彻底消散于山风,当铜镜血字彻底显形,当峨眉山所有生灵感知到那股源自山核深处的、古老而磅礴的脉动——

    真正的赶山,才刚刚开始。

    山径尽头,云海翻涌如沸。陈阳抬手,拨开浓雾。

    雾散处,断崖矗立,铁杉苍劲,青玉葫芦悬于枝头,轻轻摇晃。

    他伸出手,指尖距离葫芦,尚有三寸。

    风,骤然止息。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葫芦内,传来一声极轻、极悠长的……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