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 35:找上门的不速之客
    自由世界,一切都是自由的,不管是你奋发图强,还是自甘堕落,都没有人拦着你。

    盯狗说的这些,A仔早就见识过,跟他一起玩的街坊发小,有的坟头草三尺高,有的已经进入社团当上堂口大底了,也有的教书育...

    元朗野码头的风带着咸腥与铁锈味,吹得人眼皮发干。

    李炎平踩着碎石路往下走,靴底碾过几枚被潮水冲上来的贝壳,咔嚓一声脆响,像骨头折断。身后,袭人、宋生、卫国三人脚步齐整,没一人开口,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不是怕惊动谁,是怕搅乱这股沉得能坠船的气场。

    码头尽头停着一艘旧铁壳趸船,锈迹斑斑,甲板上搭着褪色蓝帆布棚,棚下支着张折叠桌,桌上放一只搪瓷杯,杯沿豁口,里头浮着半片柠檬。没人。只有海风卷着浪沫扑上船帮,啪嗒、啪嗒,像在数心跳。

    “灯神没来。”袭人低声说,手指已摸向腰间战术带的快拆扣。

    李炎平没应声,只抬手示意卫国往前探。卫国咧嘴一笑,右脚一蹬,整个人如猎豹般斜窜出去,三步跃上趸船,单膝跪地,左手按舷,右手已抽出靴中匕首,刀尖抵住帆布棚角——猛地一挑!

    帆布掀开,底下空无一人。

    可桌上的搪瓷杯,杯底压着一张泛黄纸片。

    李炎平走上前,弯腰拾起。纸是旧报纸裁的,油墨晕染,字迹却极工整:

    **“四绝日出海,不为见人,为验胆。船尾第三块锈钢板,掀开。”**

    宋生嗤笑一声:“耍猴?”

    李炎平没理他,蹲下身,指尖抹过船尾钢板接缝处——果然有新刮擦痕。他拇指顶住锈蚀最重的铆钉孔,发力一压,钢板“嘎吱”弹起半寸。底下不是暗格,而是一截垂直向下的钢梯,黑洞洞,渗着凉气。

    “水下舱?”袭人眯眼。

    “不是水下。”李炎平把红双喜烟盒捏扁,扔进梯口,“是活埋坑。”

    话音未落,梯口深处突然传来“滴答”一声轻响,像水珠坠入铁桶。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节奏渐密,由缓至急,竟成节拍。

    卫国耳朵一抖:“机关表?”

    “瑞士ETA2892机芯,改过游丝振频。”宋生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浸过海水,“每分钟198次滴答——比人静息心率快三倍。人在这种频率下,三十秒内会误判时间流速。”

    李炎平笑了:“宋老鬼倒懂点心理学。”他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火苗蹿起两寸高。他凑近梯口,火光映亮下方——钢梯尽头,悬着一根细若发丝的鱼线,线头系着半粒黄豆大小的玻璃珠,在火光里幽幽反光。

    “红外触发,热源扰动即炸。”袭人瞬间明白,“他要我们自己跳下去。”

    “不。”李炎平吹灭火苗,从防水背包里取出一个铝制小罐,拧开盖子,倒出几粒灰白色药丸,用指甲碾碎,撒向梯口。粉末遇湿气迅速膨胀,化作一团粘稠白雾,缓缓沉降。

    “硅胶基延迟凝胶。”他盯着雾气,“导爆索涂层遇此物,三分钟内失活。”

    话音刚落,雾气触到鱼线,玻璃珠倏然黯淡,再无反光。

    宋生瞳孔微缩:“你早知道?”

    “灯神蜜梨敢约宋老鬼的地盘,就不可能不留后门。”李炎平率先迈下钢梯,靴跟敲击金属梯级,发出空洞回响,“她赌我敢赌,我也赌她没留活路——毕竟,死人签不了合同。”

    梯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李炎平下行十步,忽觉脚下钢板微震,头顶传来“咔哒”闷响。他猛地抬头,只见梯道上方钢板正缓缓闭合!

    “跑!”袭人厉喝。

    四人疾冲。李炎平在最后一瞬滚入下方空间,后背撞上冰冷水泥地,头顶钢板轰然合拢,彻底隔绝天光。

    黑暗。绝对的黑暗。

    但李炎平没动。他仰面躺着,听着自己呼吸,数到第七下时,左耳听见极细微的“滋啦”声——像电流爬过绝缘层。

    “别开灯。”他低喝。

    袭人已摸出战术手电,闻言僵住手指。

    “荧光涂料。”李炎平撑起身,指尖拂过地面,沾起一抹幽绿微光,“他们涂了整面墙。”

    话音落,四周墙壁、天花板、甚至脚边水泥地,骤然浮出无数青绿色线条——勾勒出巨大而精密的星图。北斗七星勺柄直指东南,七颗主星位置,嵌着七枚铜钱大小的凸起圆盘。

    “《紫微斗数》排盘?”卫国愕然。

    “错。”李炎平走向最近一颗“星”,指尖叩击圆盘,“是洪门‘海底’暗语——‘七星拱北,唯我独尊’。宋老鬼在考校根底。”

    他屈指一弹,圆盘凹陷半寸,“咔”地轻响,东南角墙面无声滑开一道窄缝,透出微弱蓝光。

    缝隙后是条仅容侧身通过的甬道,地面铺着厚厚海苔,湿滑黏腻。袭人打亮手电,光束扫过两侧岩壁——全是凿刻的浮雕:关公刮骨、岳飞刺字、郑成功收复台湾……最后三幅却是空白,只余凿痕新鲜,像刚刻完不久。

    “缺三幅‘忠义图’。”袭人声音发紧,“宋老鬼在等新人补全?”

    李炎平没答,只从怀里掏出那张旧报纸碎片,就着微光再看——油墨字迹边缘,竟有极淡的靛青水印,叠成三个篆体小字:**“忠、义、节”**。

    他忽然转身,一把攥住袭人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侧:“待会无论看见什么,别眨眼。”

    袭人一怔,旋即点头。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竟是个天然海蚀洞窟,穹顶高悬,垂下无数钟乳石柱,柱身缠绕发光水母,幽蓝微光映照中央——一口青铜鼎,鼎腹铸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正是《洪门海底》全文。鼎旁立着块残碑,碑文被海水常年侵蚀,只剩半句:**“……以血为契,……”**

    而鼎前,静静站着个人。

    灰布衫,黑布裤,赤足,头发花白如雪,随意挽个髻,用根枯枝簪着。他背对众人,面朝青铜鼎,左手持一柄青铜短剑,剑尖垂地,右手则捧着个青瓷碗,碗中盛着暗红液体,在幽光下泛着诡异油润光泽。

    “宋伯。”李炎平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老人没回头,只将青瓷碗缓缓倾倒,暗红液体顺着鼎沿流入鼎腹。

    “滋——”

    鼎内腾起一股白烟,烟气升腾中,竟凝成三个人形轮廓:一个穿长衫戴圆框眼镜,一个穿西装扎领带,第三个穿军装,肩章模糊不清。

    “柏孤竹、阿聪、还有……”卫国声音发颤,“西门腾?”

    烟气中三人影微微晃动,忽而齐齐转头,六只空洞眼窝直直盯向李炎平!

    李炎平却笑了:“宋伯,您这‘招魂术’,比怡和洋行的财务报表还假。”

    老人终于缓缓转身。

    李炎平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本不是人脸。

    整张脸覆盖着薄如蝉翼的青铜面具,面具上錾刻着繁复云雷纹,只在双眼位置镂空两孔,孔内幽深不见底。更骇人的是,面具边缘与脖颈皮肤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如此,连喉结起伏都清晰可见。

    “假?”面具后传来沙哑嗓音,像砂纸磨过生铁,“柏孤竹的尸检报告,是你亲手烧的。阿聪在新加坡丢的货柜编号,第十七个,你填的是‘台风损毁’。西门腾上个月在东京被泼硫酸,医生说伤者左眼神经坏死,可昨夜他还在浅水湾马场骑马——用的,是你的赛驹‘龙鳞’。”

    老人顿了顿,青铜剑尖轻点鼎沿:“你说,哪个是真?”

    洞窟内死寂。唯有水母幽光明明灭灭,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浮动。

    李炎平忽然抬手,解下颈间一条黑绳——绳头缀着枚铜钱,正面“康熙通宝”,背面却是歪斜阴刻的“胜”字。他扯断绳结,将铜钱抛向青铜鼎。

    铜钱撞上鼎腹,“当啷”一声脆响。

    鼎内白烟骤然翻涌,三个人形轮廓剧烈扭曲,最终坍缩成一团浓墨,墨中浮现一行血字:

    **“信则真,疑则亡。”**

    “我信。”李炎平直视青铜眼孔,“信您今日在此,不是为杀我,是为卖我一条命。”

    面具后沉默良久。

    终于,老人抬起青铜剑,剑尖指向鼎底。

    李炎平俯身,拂开鼎下积尘——赫然露出个暗格,格内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卷泛黄羊皮纸,一枚银质徽章(徽章上刻着交叉的步枪与算盘),还有一把黄铜钥匙,钥匙齿纹古怪,竟似由七个同心圆环嵌套而成。

    “《香江商道秘录》残卷,怡和洋行‘金算盘’执事徽章,还有……”老人沙哑道,“AKB娱乐中心地下三层保险库的万能匙。”

    袭人呼吸一滞。

    李炎平却盯着那枚徽章,忽然嗤笑:“怡和执事?宋伯,您当年在怡和当买办,被西门家扫地出门时,可没这玩意儿。”

    老人面具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所以,这是赝品。”

    “哦?”

    “真品在西门腾保险柜里,镶着钻石。”老人缓缓摘下青铜面具——露出的是一张沟壑纵横却异常平静的脸,左眼浑浊,右眼却锐利如鹰隼,“赝品,只能打开保险库,不能调取账目。要调账,得用这个。”

    他摊开掌心。

    掌中躺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表面蚀刻着微型电路,中央嵌着一颗肉眼难辨的蓝宝石。

    “生物密钥。”李炎平眯起眼,“西门腾的虹膜数据?”

    “是他左眼的。”老人将芯片轻轻放在徽章之上,“现在,它属于你。”

    洞窟外,海潮声陡然暴涨,轰然撞上岩壁,震得钟乳石簌簌落粉。

    李炎平没碰芯片,只问:“代价。”

    “很简单。”老人指向洞窟穹顶,“看见那些水母了吗?它们靠吸收人体散发的微量电磁波存活。你若心怀杀意,它们会发光;若存侥幸,它们会变色;若生贪念……”

    他忽然扬手,青铜剑脱手飞出,“铮”地钉入对面岩壁,震落一片水母。

    那些脱离寄生的水母在半空划出幽蓝轨迹,纷纷坠向李炎平脚边——落地即化作点点磷火,聚成一行摇曳字迹:

    **“贪则焚身。”**

    李炎平低头看着脚下蓝火,忽然弯腰,从靴筒抽出那把一次性mini手枪,当着老人面,咔嚓掰断弹匣,将七发子弹尽数倒进掌心,又抓起一把海苔,揉搓几下,混着唾液团成泥丸,塞进枪管,最后“啪”地将枪身拗成两截,掷入青铜鼎。

    “枪没了。”他直起身,“心火还在。”

    老人凝视他三秒,忽而大笑。笑声震得洞顶水母齐齐明灭,竟如星辰呼吸。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上面墨迹淋漓,写着八个大字:

    **“以毒攻毒,以盗止盗。”**

    “西门腾在怡和仓库藏了十二吨‘蓝精灵’——新型致幻剂,能让人产生持续七十二小时的真实幻觉。”老人目光如刀,“他打算下个月港股大震荡时,把货混进AKB娱乐的现金押运车,让整个金融圈集体‘梦游’。”

    李炎平眼神骤冷:“他要制造流动性危机?”

    “不。”老人摇头,“他要所有人梦见——自己刚签完收购AKB娱乐的协议。”

    洞窟内温度仿佛骤降。

    袭人手指已掐进掌心,宋生下前三步,卫国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清晰可闻。

    李炎平却忽然转身,从地上捡起那卷羊皮纸,迎着水母幽光展开一角——纸页泛黄,墨字古拙,首页赫然印着朱砂钤印:

    **“大清光绪廿三年,粤海关总督署密授。”**

    他指尖抚过印泥,忽然问:“宋伯,当年您替怡和查抄粤海关旧档,烧掉的,是不是就是这一卷?”

    老人沉默。

    李炎平将羊皮纸缓缓卷起,重新系上黑绳,挂回颈间:“今天是四绝日,天地不交,神无定位。”

    他望向老人浑浊的左眼,又看向那只锐利的右眼:“可您偏偏选这一天,在绝地设局——因为绝处,才能生变。”

    老人缓缓颔首。

    “所以,”李炎平深深吸气,海腥味灌满胸腔,“我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说。”

    “把西门腾梦见签约的那七十二小时,”他声音沉如礁石,“变成他真正签署破产清算文件的时间。”

    老人久久注视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支毛笔,饱蘸鼎中残存的暗红液体,在素绢空白处疾书三字:

    **“可以。”**

    墨迹未干,洞窟外海潮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下一秒,穹顶钟乳石轰然崩裂!

    碎石如雨坠落,李炎平暴喝:“走!”

    四人返身冲向甬道。身后,青铜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鼎腹铭文寸寸剥落,化作齑粉。那三行血字在烟尘中明灭闪烁,最终凝成最后四个字:

    **“既来之,则安之。”**

    他们冲出甬道,踹开锈钢板,重见天光。

    阳光刺眼。

    野码头空无一人。

    只有海风卷着咸腥,吹散最后一缕硝烟味。

    李炎平站在船头,解下颈间黑绳,将那枚“胜”字铜钱投入大海。铜钱坠入碧波,连个涟漪都未激起。

    袭人递来一瓶水。他仰头灌下大半,抹去嘴角水渍,忽然问:“阿咸好了没?”

    “刚打电话,退烧了,说想吃叉烧饭。”袭人答。

    李炎平点点头,从口袋掏出一包未开封的红双喜,撕开锡纸,抽出一支叼在唇间,却没点。

    他望着远处海平线,那里,一艘远洋货轮正劈开波浪,驶向维多利亚港方向。

    船身漆着醒目标志:

    **AKB ENTERTAINMENT**

    ——而就在货轮烟囱顶部,一面小小旗帜正猎猎招展。

    旗上无字,只绣着一只衔着橄榄枝的白鸽。

    鸽眼,用金线密密缝就。

    李炎平凝视那点金光,忽然笑了。

    “袭人姐。”

    “嗯?”

    “下次给阿咸的叉烧饭里,”他吐出一口白气,声音轻得像叹息,“加双蛋。”

    海风浩荡,卷走所有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