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三国:我父玄德,是关中王来了 > 第230章 该杀的杀,该怂的怂,父子双龙再聚,曹操,到你了,准备好了吗?
    孙权愣了。

    左右鲁肃等江东众人,皆也愣了住。

    那庞德扔了一枚人头上来,这是几个意思?

    吓唬孙权吗?

    南方之主,纵然受此惨败,到底也是一方雄主,岂会被你一颗首级就吓到?

    ...

    “什么?!”

    玄德紫髯陡然一颤,手中竹简“啪”地坠地,碎成三截。那册上墨迹未干的南郡户籍名录,正写着“江陵县丁口九万三千六百廿四”,字字清晰,却如烧红铁钎刺入眼底。

    周瑜霍然起身,腰间长剑嗡鸣一声自行半出鞘,青锋映着堂外斜阳,寒光凛冽如霜:“庞德?!那厮不是在樊城被张允牵制,如何突至江陵?”

    景升兄跪伏于地,甲胄裂口处血已凝成暗褐,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还在渗血,声音嘶哑如砂石刮过陶瓮:“非是庞德一人……是刘承亲率三千轻骑,自汉水浮桥断处逆流而上,夜渡白鹭洲,绕过竟陵、监利两垒,直插我军腹心!张允……张允未战先溃,开城献降,引关陇军自西门入!仲异将军率残部巷战三日,终被庞德于南市酒肆中斩于酒瓮之侧……尸首悬于江陵北门,旗书‘逆贼张允,叛主伏诛’!”

    鲁肃面色惨白,踉跄后退半步,扶住廊柱才未跌倒:“浮桥……断了?可斥候回报,浮桥尚存,江东水师日夜巡弋,怎会容他夜渡?!”

    “桥是断了。”景升兄抬起血污的脸,目光空洞,“但刘承命士卒以牛皮囊缚身,沉水潜行三十里,于白鹭洲芦苇荡中聚齐,又取民间渔船百艘,伪作商旅,混入我军运粮船队……我等只道是吴侯调拨的米粮,放行无阻。”

    堂中死寂。檐角铜铃被穿堂风撞得叮当轻响,却比惊雷更刺耳。

    玄德缓缓弯腰,拾起那截断简,指尖摩挲着“江陵县”三字,指节泛白。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好一个刘承……好一个元启……”

    周瑜疾步上前,单膝点地,抱拳声如金铁交击:“吴侯!襄阳既失,江陵孤悬!刘承若顺汉水东下,三日即至夏口;若遣庞德、赵云分兵南下,长沙、零陵、桂阳三郡门户洞开!请吴侯即刻传令:召黄盖、韩当火速回援江陵,命吕蒙弃守夏口,合兵固守江陵;另遣蒋钦率水师封锁汉水入江口,绝其东进之路!”

    “来不及了。”玄德却将断简轻轻搁在案头,抬眸望向西南方向,眼中碧光幽沉如古井,“他既敢弃襄阳不守,反扑江陵,便早算准了你我必救——可他真正要的,从来不是江陵。”

    周瑜瞳孔骤缩:“吴侯是说……”

    “他要的是时间。”玄德站起身,宽袖拂过案几,震落几粒朱砂,“他要我们把所有兵马、粮秣、舟楫,尽数填进江陵这个无底洞。而他……”

    话音未落,堂外亲兵连滚带爬撞入,甲胄铿锵,声音劈裂空气:“报——!南岸急报!刘承遣赵云率五千骑,已破临沮,斩守将潘濬,兵锋直指夷陵!另庞德领水师八百,夺巴丘港,焚我战船二十三艘!”

    “夷陵?!”鲁肃失声,“那是入蜀咽喉!他……他要入川?!”

    玄德闭目,深深吸气,再睁眼时,碧色瞳仁里翻涌着山崩海啸般的惊怒与彻骨寒意:“不。他不要川中一郡一县。”

    他缓步踱至堂前,手指重重叩在悬挂于壁的荆州全图之上——那一点,正正戳在江陵与夷陵之间,汉水与长江交汇处,一座孤悬于江心的沙洲。

    “他要的是……夏口。”

    满堂文武呼吸俱是一滞。

    夏口,乃长江中游锁钥,左控荆襄,右扼江表,北通宛洛,南连湘桂。此地若失,则江东与荆州之间,再无缓冲之地;关陇铁骑可随时跃马登舟,溯江而上直捣柴桑;而江东水师欲西进,亦必经此咽喉,等于将整个长江防线,生生剖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周瑜额角青筋暴跳,猛然转身,一把攥住传令兵衣襟:“襄阳还有多少兵马?!刘承留了多少人守城?!”

    传令兵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回都督……襄阳城中……只剩陈到所部两千屯田兵,及文聘、王威等降将旧部不足三千……刘承……刘承率主力尽出,只余一纸告示悬于城门——‘承赴江陵,旬月即归,凡有扰民者,夷三族’!”

    “好!好!好!”玄德连道三声“好”,竟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他赌我必救江陵!赌我必倾尽全力与他争这一城一池!他用一座空城襄阳,换我整支荆楚水陆大军,困死于江陵泥潭之中!”

    笑声戛然而止,玄德猛地旋身,袍袖如刀劈向地图上夏口位置:“传令——”

    “召黄盖、韩当,即刻弃守江陵!率精锐步骑三万,星夜兼程,直扑夏口!”

    “命吕蒙、蒋钦,毁尽夏口所有船坞、栈桥、囤粮仓廪,焚舟断缆,只留十艘快船,接应黄盖军渡江!”

    “另遣信使飞骑入柴桑,呈吾手书予吴侯——‘夏口危殆,若失,则江东不保!请吴侯尽发精锐,无论何法,务必保住夏口!’”

    “诺!”周瑜、鲁肃齐声应喝,甲胄铿锵,转身疾奔而出。

    玄德独立堂中,身影被夕阳拉得极长,投在冰冷地砖上,宛如一道裂开大地的深渊。他缓缓摘下腰间佩剑,横于案上,剑鞘乌沉,剑柄镶嵌的翡翠在余晖中幽幽泛光——那是孙权亲赠的“青冥”剑,象征江东与荆州盟誓永固。

    “青冥”剑鞘上,一道新添的细微裂痕,蜿蜒如蛇。

    他伸手,指尖沿着那道裂痕缓缓划过,冰凉坚硬。

    门外忽有急促脚步踏过青石阶,一名亲兵捧着刚拆封的密信跪入:“吴侯!襄阳急报!刘承遣使,携一匣送至州府门前!匣中……匣中乃蔡瑁人头!匣面题字——‘敬奉吴侯,为伯父景升洗雪’!”

    玄德垂眸,看着那行墨迹淋漓的“洗雪”二字,喉结上下滑动,良久,只吐出四字:

    “……好个洗雪。”

    他并未看匣中人头,亦未触那染血木匣,只将目光移回墙上地图,久久凝视夏口位置。暮色渐浓,烛火次第亮起,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另半边却沉入浓重阴影,唯有一双碧眼,在昏暗里灼灼燃烧,似有烈焰在瞳孔深处无声炸裂。

    同一时刻,襄阳城。

    州府后园,梧桐疏影横斜。刘承负手立于池畔,锦袍微漾,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他面前,跪着三名浑身湿透、衣甲尽染泥浆的斥候。

    “……末将等依公子密令,自白鹭洲潜行,沿途布设‘假营’三十六座,皆以草人披甲,夜燃篝火,鼓角不息;又遣百名士卒扮作江东溃兵,沿汉水北岸奔逃呼号,言‘江陵已破,吴侯授首’……”

    刘承微微颔首,池中锦鲤倏然摆尾,搅碎一池碎金。

    “夏口可有动静?”

    为首斥候额头汗珠滚落,声音却绷得极紧:“回公子!黄盖、韩当军已于今晨卯时离营,轻装疾进,直扑夏口!吕蒙、蒋钦亦焚毁夏口港栈,只余快船十艘待命!”

    “很好。”刘承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传令赵云——夷陵既下,不必南进,即刻挥师东转,佯攻竟陵,虚张声势,拖住江东后续援兵。”

    “再传令庞德——巴丘港所获船只,尽数沉于江心暗礁处,只留五艘小舟,载百名精锐,今夜子时,随本公子渡江。”

    斥候愕然抬头:“公子……您亲自去?!”

    刘承转身,目光越过池水,投向东南方向茫茫江雾深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石:

    “夏口,须由我亲手取下。”

    夜半,汉水北岸。

    江风裹挟着腥咸水汽扑面而来,吹得火把猎猎作响。刘承一袭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腰悬短剑,身后仅随五十名黑衣卫士,人人背负革囊,囊中盛满牛皮囊与钩索。岸边泊着五艘乌篷小舟,船身狭长,吃水极浅,舟底覆以厚漆,悄然无声。

    庞德策马立于岸上,魁梧身形如铁塔般矗立,声音压得极低:“公子,江东水哨巡江甚密,每十里一哨,顺流而下易,逆流强渡……恐难瞒过。”

    刘承踏上船头,伸手探入江水,指尖感受着水流湍急的脉动,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谁说我们要逆流强渡?”

    他抬手,指向下游一处灯火稀疏的江湾:“看见那处‘渔火’了么?那是吕蒙故意留下的疑兵。他焚港毁船,却不敢真断绝所有往来,需留一线活路,让溃兵能‘逃’回江东报信——这便是他的破绽。”

    “今夜,我等顺流而下,直扑夏口上游十里,寻一芦苇密布、滩涂隐蔽之处登陆。而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十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声音陡然转厉,如金铁交鸣:

    “弃舟,攀崖,绕过江东所有哨卡,自后山小径,直插夏口腹心!”

    “诺!”五十道低吼汇成一道无声惊雷,震得江面涟漪乱颤。

    小舟离岸,如五片黑羽融入墨色江流。船桨无声划开水面,唯有水波轻响,仿佛巨兽吞咽的微声。刘承立于船首,玄色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腰间短剑吞吐着一点幽微寒光,映着远处夏口方向,那明明灭灭、如垂死萤火般的几点微光。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父亲,您当年在长坂坡护佑阿斗,今日,儿子便替您,将这荆楚门户,亲手为您打开。”

    江风浩荡,卷走最后一丝余音。五艘小舟,载着五十条性命,以及一个足以改写天下格局的决绝念头,无声无息,滑向夏口背后的黑暗山峦。

    而此刻,夏口城头,黄盖正抚着锈迹斑斑的箭垛,眺望江面。他身后,韩当按剑而立,眉头紧锁。

    “老将军,这江上……似乎太安静了。”韩当低声道,“往日此时,总有渔舟穿梭,今夜……一只也无。”

    黄盖缓缓摇头,手中青铜剑鞘轻叩垛口,发出沉闷回响:“安静?不……是太‘热闹’了。”

    他指向下游江湾处那片刻意摇曳的渔火:“吕蒙留的这点光,像不像一张摊开的网?就等着鱼自己游进去。”

    韩当心头一凛,正欲再问,忽见一骑自北面烟尘中狂飙而至,马背上骑士甲胄歪斜,声音撕裂夜空:

    “报——!竟陵急报!赵云率五千骑猛攻竟陵东门,已破外城!吕蒙都督遣使来报,竟陵危急,恳请黄老将军分兵驰援!”

    黄盖与韩当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掠过一丝凝重,却又迅速化为决然。

    “竟陵若失,夏口侧翼尽露!”黄盖猛然挥手,“传令——抽调夏口守军两千,即刻随我驰援竟陵!韩将军,夏口防务,交予你了!”

    韩当抱拳,声如洪钟:“遵命!末将必死守夏口,寸土不让!”

    黄盖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平静得诡异的江面,低喝一声:“走!”

    马蹄声如骤雨远去。夏口城头,灯火依旧,守军却悄然少了近半。而就在黄盖军马蹄声尚未散尽之时,夏口后山,那一片被月光遗忘的嶙峋峭壁之上,数十道黑影,正借着藤蔓与岩缝,无声无息,向上攀援。

    最前方那人,玄色身影在嶙峋怪石间如灵猫腾挪,腰间短剑寒光一闪,恰似一道撕裂夜幕的无声闪电。

    夏口,已无险可守。

    城内,吕蒙亲率亲兵巡至西门,忽见几名守卒围拢一处,窃窃私语。他策马上前,冷声喝问:“何事喧哗?”

    一名守卒慌忙跪倒,手中捧着一枚沾泥的铜钱,声音发抖:“都督……这钱……是方才从城外射来的……钱上……有钱上刻字……”

    吕蒙劈手夺过,借着火把光亮细看——那枚五铢钱背面,被人用极细刻刀,深深凿出三个小字:

    “夏口,破。”

    铜钱冰凉,字迹如刀,直刺入吕蒙眼底。

    他浑身血液骤然冻结,猛地抬头,望向西门之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死寂的黑暗山林。

    山风呜咽,似有千军万马,正踏着月光,悄然叩响夏口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