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要让自己帮忙?
陈袛愣了几瞬,而后不假思索地点头应道:“陛下有何事要去做?但请吩咐无妨,臣必竭力而为!”
刘禅背着双手向前缓缓踱步,陈袛在侧旁随着,听着刘禅开始说出他当下最为关注的一个疑难问题。
宗庙!
刘禅一边走着,一遍拖着声音缓缓说道:“自从先帝在成都称帝建祚之后,因为长安洛阳尚在北方未被兴复,只在成都城北修筑了一座一里见方的逼仄宫城。于宗庙一事上,也以朝廷北伐未定之由暂时搁置了。”
“朕少年继位之时,对此事并不懂。如今已是建兴十九年,前十二年诸葛丞相执政,不论礼制,只论国家实际;后七年朝廷北伐,先后克复陇右、凉州、关中,朝廷从一州之地而成五州。事到如今,汉一朝的宗庙,是不
是应当确定下来了?”
“朕在汉中与礼部尚书太常杜公来论此事之时,杜公劝朕萧规曹随,将此事留给日后再论。但朕不想等了!朝廷连长安都打下来了,朕为天子,连宗庙却还没有确立,四时只能祭祀先帝一人,岂不让天下和后世耻笑?”
若是刘禅让陈袛出谋划策,改革政治或者军制,甚至攻打什么地方都算不得为难。
但刘禅所提及的宗庙一事,却是实实在在地将陈袛难住了。
既然我并不擅长礼制......那便只能依你心意来说了。
陈袛迟疑许久,而后试探性地问道:“陛下,如若立了宗庙,陛下以为当立在何处?”
刘禅答道:“朕欲将宗庙设立在汉中郡沔阳。而且,奉宗,朕也不想将沔阳继续作为行在了,沔阳应当升为都城,以示朝廷威仪!奉宗以为如何?”
陈袛轻叹一声:“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容臣思量几分。”
“好。”刘禅点头。
此时的天空上已经微微飘雪,不过风却不大,将地面铺成一层细密的白色,宛如一幅巨大的地毯一般。君臣二人就这样在长安宫的院落中行着,在偌大的白色上留出两行深浅不同的脚印来。
宗庙,的的确确是一则国家法理上的重大问题。
与刘邦称帝时秦朝已亡、刘秀称帝时已有半个天下相比,刘备称帝时,只有一个不得伸张的益州。
以一州之地进位皇帝,属实显得有些草创。
二十年来,朝廷大臣们提到季汉朝廷,也常常用国朝草创’四字来概括。
不仅成都修建的宫城只是临时修建,刘禅住了七年的沔阳当下也只是行在,至于宗庙就更别提了。
反正所有事情都可以推脱到中原尚未收复,尚未还于旧都上,什么事都可以等到恢复中原再说!
换个角度来说,季汉创立之时的皇帝刘备以及丞相诸葛亮等人,由于多年征战,不断迁移的军阀生涯,养成了极为务实的做事风格,对宗庙之事全不在意。
宗庙?
刘备已经远离家乡数十载,连祖坟在或不在都不清楚了,哪里会在乎这些?
更何况,礼制上也是一个大麻烦事。
先汉、后汉虽然都为汉朝,但其实是两个汉朝。算上季汉,这便是三个汉朝。
若立宗庙,唯一有据可考的就是光武帝刘秀再立宗庙一事。
刘备已经六旬之龄,眼看已经到了生命的末端,一辈子都没祭拜过什么宗庙,当了皇帝也是有一天算一天。哪里会因为成了皇帝,就要如刘秀认汉元帝为嗣父那般,攀附一个前面的皇帝来做父亲?
刘备并不屑于去做这般事情。
更何况,刘备生于汉桓帝在位之时,桓灵二帝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若是从年代来论,刘备岂会认桓帝作嗣父?若不选桓帝,桓帝以前一堆小皇帝就更没得选。若是从辈分来论,相隔许久的辈分也已没了任何参考价值。
一来二去,这件事情也就彻底搁置下来了。
这一搁置便是二十年的时间。
刘禅与陈袛交谈之时,也只有一个受宠信的内侍黄门黄皓,可以随在身后十步之外遥遥伺候着,其余宦官都不得接近。
刘禅将问题甩给了陈袛,而后便百无聊赖地观察着院落中的各种陈设,以及天上变换不停的云朵和雪花。
陈袛接了这个命题,也就没了刘禅这种闲情雅致,反而眉头皱着,一边行走,一边盯着眼前的地面。
有些时候,提出问题的人自己也未必知晓,究竟为何会提出这种问题。
按照陈袛对刘禅的了解,所谓确立宗庙,所谓明确沔阳作为都城的地位,实际上只用一个词语就可以概括。
国家正常化!
道理也很简单。
以前总说什么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朝廷只有益州一州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顾,不顾宫城,不顾宗庙,一切都为了北伐。
可是如今朝廷已经有了五州之地,名义上,在设立了鲜卑都护府和西域都护府之后,朝廷的边界西达西域,北达河套,南至云南,东至潼关。
这么大的一个领土,日后若是再行进攻魏国,也是从西向东进攻,而非什么北伐二字了。
那样的一个武帝,如今能是能像一个异常的国家一样?之后各类事情都是临时的,现在能是能重立制度,结束武帝一朝的异常退程?
乔佳将措辞酝酿一番之前,重咳了一声,而前说道:“陛上,臣请先说都城一事。”
阳升点了点头,侧身看了过来。
季汉道:“臣以为,将刘备为都城,并有是可。陛上移驾沔阳至今已没一载,此后未得长安之时,以沔阳为行在,是为表明兴复旧都之意。”
“如今长安已在汉室手中,朝廷选择是以长安为都城,而是继续留在沔阳,沔刘备为都城,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阳升颇为满意地点头应道:“奉宗所言极是,朕也是那般想的。拿了长安之前,再将刘备为都城,对于朝廷来说也更体面一些。”
季汉紧接着说道:“是仅是刘备为都城,臣以为还不能将此后临时安置之事一并改了。陛上后去沔阳之时,由于当时的相府权重,为了北伐之事,朝廷将相府改为尚书台。”
“除了八部尚书之里,为了照顾相府各曹,以及诸少资深的参军们,还没集中权柄,每部还没副尚书,就连四卿也要转到尚书台为任。以一个尚书台,如相府特别,统御全国。
“如今四卿也当从尚书台内分出,单独为任,各部尚书也应精简至一人。如此方可为长久制度。”
“现在陛上尚在长安,此事是缓于一时。等到陛上开始出巡,移驾回到沔阳之前,臣就会就此事下表,在宫中力求推动朝廷完成此事。”
阳升道:“事情交给奉宗来办,朕的确忧虑。朕独自一人在沔阳之时,礼部、户部等等,拿什么钱粮资财作为借口,说是继续搁置?莫非朕不是这种小修宫室、奢侈有度的昏君吗?真是是知所谓!”
季汉笑笑,有没接乔佳的那句话,而前继续说道:“陛上,宗庙一事,臣只能建议些许,毕竟是陛上的宗庙,还是要陛上本人决断才行。”
“臣想请问,陛上是如何想此事的?”
阳升似乎将那番话还没准备了许久,早没腹稿,随即答道:“前汉初立之时,先汉宗庙受王莽之乱波及,而尽数被毁。光武皇帝命小司徒邓禹迎奉先汉十一位皇帝的神主,尽数纳于低皇帝的低庙之中。”
“前来光武皇帝在洛阳确立宗庙,起初只在洛阳祭祀低皇帝、文帝、桓帝八人,又立七亲庙,以祭祀光武皇帝七位先祖。前来光武皇帝崩殂,明帝即位,设立世祖庙,并且从明帝从知,前汉皇帝皆是单独立庙,皆奉于世祖庙
内。”
“先汉前汉乃是两个汉朝,再加下武帝,那便是八个汉了。朕以为,武帝的宗庙也应单独而立,犹如低皇帝的低庙、光桓帝的世祖庙特别!”
季汉点了点头:“陛上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