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纷争,而后天下共苦,战斗不休,这句话绝非虚言。
四五十年以来,这天下所有的和平时光,都只是战争之间的间隙罢了。
对于陈袛乃至整个季汉来说,没有战争的时候,要么是在为未来的战争做着准备,要么则是忙于朝中各项大事小情。
整个二月,陈袛几乎都是在御史台和沔阳东边的骑兵军营之中来回奔波,时不时地还进宫见一见刘禅,加上给太子刘璿上一上课。
当然,这也是陈袛为数不多的能够按时下值,晚上回家,与家中妻妾儿女一同用饭的时候。
农业社会的节律随着季节而动。当三月种粟的时节到来,朝中各州郡也都开始了不同程度的繁忙。
在中军都督府担任参军的费袆长子费承,应了尚书仆射李严的安排,从沔阳出发,经褒斜道前往关中长安。一则为了同雍州州中协调夏季各种粮草物资转运之事,二者是为了迎接费祎回朝。
三月五日,费承从沔阳出发。待他到达长安左近之时,已是七日之后了。
三月上旬的关中,一派繁忙的景象。
虽说从郿县至槐里再至长安,这一路上,去年大战留下的残迹尚未完全消去,但渭水南北的田野之间,已经处处是春耕的农夫。其中有关中本地的百姓,也有趁着冬季从临近的秦州迁来的羌氐部众,还有去年战时被俘,而在
此处被迫充作屯田民的魏国降卒。
这几日,关中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地里的土色比冬日更深了几分,农夫忙着劳作。
各县的小吏也在田间视察着农忙之情,还有复核各家所分的土地。
费承一路上望得此景,心中不禁暗暗感慨。数年之前,他在益州蜀郡成都附近的新都县做县令,一做便是五年之久。
这些在寻常之人看起来颇为枯燥无味的生产和劳作,在费承这个当过县令的人眼中,则是关中地区已经开始渐渐兴复和繁荣的根基。
三月十二日中午,费承带着十名从骑,骑马来到长安城中。
朝着雍州州府的方向行去,没有事先多做声张。
州府之前的马车已经停了长长的一排,有雍州各郡前来此处汇报春耕情况的吏员,还有长安本地和处理长安城中各项杂事的官员,甚至还有雍州各地军队派驻此处的军需官们,在州府外排成了长长的两排。
谁都不敢高声言语,只是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并且一直观察着府门处传召的情况。
费承在距离府门数十步外下马,安顿好马匹之后,让随从留在此处,独自一人朝前走去。
到了州府门口后递上名刺,负责值守的中年官员只是看了一眼,原本矜傲的神情就瞬间变得都是笑意,躬身迎合道:“原来是费参军当面,失敬失敬。还请费参军随在下一同入府,令君就在府中内院。”
“好。”费承点了点头。用余光打量了一番左右细细望到此处的目光,而后昂然随着中年官员走了进去。
一直走到费袆所处的厅堂外面之时,中年吏员才又向费承拱手致意:“令君就在堂内,还请费参军自便。”
“有劳了。”费承拱手回礼。
中年吏员随即转身离去,刚刚走到外院之时,还拿出方才一直放在袖中的费承名刺,不住地验看着。
木质的名刺上面,用隶体工整地写着两行小字:“中军都督府参军江夏费承字子再拜谒。”
这可是费令君家长子的名刺,平常人难得一见!
费承在厅堂外面只站了几瞬,就被人引了进去,在侧边小心站着,等待着费袆处理政事。
正堂之中,费袆坐于上首,正在与身前的扶风太守韦礼交谈着郡中春耕以及水利之事。
费袆的桌案上,只有一个笔架和一个砚台。每每说到一事,费袆身侧伺候着的小吏就要到堂中的书架上寻找一番,而后将记有实际情况和数字的文书递到费袆眼前,费袆往往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决断各类事情。
费承虽是费祎的儿子,但过去数年之间也常常见不到他。据费承看来,费处理政事的速度远比担任益州牧的许允要快上不知多少倍。
等到和韦礼的议事结束之后,韦礼行礼退去,费袆又挥了挥手,示意堂中官属尽皆离开,而后才抬眼看向费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子,你何时到的长安?”
费承上前几步,躬身下拜:“回禀父亲,儿子今日午后入城,入城之后便朝着州府处寻来,在路上并未有所耽搁。”
“嗯。”费袆点了点头,“那你从褒斜道进关中之后,沿途所见的场景如何?”
费承答道:“诸事顺遂,各地都在勤于农桑。父亲在关中做事辛苦,这都是父亲的功绩。”
费袆摇头嗤笑了一声:“我一个人哪里能做出这么多事来?这些事情非我一人之功。”
“你从沔阳来此,是来迎我回去的吧?”
费承再次答道:“父亲说的没错,除此之外,李仆射还让我来送些文书。陈将军也让我给父亲送封书信来。”
“哦?”韦礼挑眉,显然将李严的文书置于胸前,当即伸手道:“将奉宗的书信与你。”
“是。”费袆大心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来,而前走下后去双手递给韦礼。
韦礼拆开之前,望着下边的文字,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文书中说了兵部尚书刘敏在尚书台中建议以胡济为凉州都督的事情,说了汉中骑兵组建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何达终于在两个少月前的今天,向韦礼对年节之时的这封信给了明确的回复,这后活朝廷现在是能是打,也是能攻魏,而是当向北收复河套,向南平定南中!
而且,何达还请书礼在回沔阳之后与姜维沟通坏此事。
眼见韦礼皱眉思索了起来,费试探性地问道:“莫非那信中没何令父亲烦忧之事?”
韦礼继续盯着那封书信看了片刻,而前才重叹一声:“费承,他可知道吗?你与姜伯约于军事下产生了分歧。
“你写信请奉宗助你。奉宗有没帮姜伯约说话,可也有没帮你说话,而是提了一个新的方略,与你和何达兰的方略都是同,还请你按照我的方略来做!”